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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語茉這一晚睡得并不安穩(wěn)。
夢境斷斷續(xù)續(xù),反復(fù)糾纏著昨夜那些混亂而失控的畫面。
男人滾燙的呼吸,失控的禁錮,還有那個帶著濃重酒氣、近乎掠奪般不斷加深的吻。
每一幕都真實(shí)得過分。
她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夢,還是殘存在身體里的記憶。
再次驚醒時,窗外天色依舊昏沉,厚重窗簾的縫隙間只透進(jìn)一層灰蒙蒙的晨光,整個臥室都籠罩在一種清冷而寂靜的氛圍里。
許語茉抬手摸過床頭的手機(jī),看了一眼時間。
剛過凌晨五點(diǎn)。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她原本還想再睡一會兒,可喉嚨干得發(fā)疼,像是被火燒過一樣,根本睡不著。
她只能掀開被子,下床披了件薄外套,踩著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客廳里安靜得近乎空曠。
遠(yuǎn)處高架橋偶爾傳來的車流聲,被落地窗削弱成模糊的背景音,襯得整個空間愈發(fā)冷清。
許語茉走到島臺邊,給自己接了杯溫水,低頭慢慢喝了兩口,干澀的喉嚨總算舒服了些。
她放下水杯,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房,視線卻在不經(jīng)意掃過客廳的瞬間,驟然僵住。
沙發(fā)里陷著一道高大的人影。
賀臨西已經(jīng)醒了。
身上的羊絨毯滑落了一半,襯衫皺得厲害,領(lǐng)口松散地敞著,露出一截冷白而鋒利的鎖骨。
他像是一夜都沒真正睡沉,額前碎發(fā)凌亂,眉眼間壓著宿醉后的倦怠與陰郁,整個人透著一種沉冷而危險的氣息。
那雙平日總顯得漫不經(jīng)心的眸子,此刻卻黑得驚人,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在這昏暗里蟄伏已久,看得她沒來由地一陣心驚。
許語茉呼吸猛地一滯,手里的玻璃杯險些滑落,杯底磕在島臺邊緣,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你……你醒了?”
她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努力維持著聲線的平穩(wěn)。
賀臨西沒有應(yīng),灼人的視線緩緩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在那片細(xì)膩的肌膚上,一抹曖昧的紅痕突兀地印在那里,顯得格外的扎眼。
他的目光在那處停頓了許久,眼底的情緒也隨之沉得更深了。
半晌后,他才低低“嗯”了一聲。
嗓音壓得很啞,聽不出情緒,卻比沉默更讓人不安。
許語茉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子,耳根也開始發(fā)熱。
只能先挑著最容易啟齒的部分,開口解釋:“那個……你昨晚喝得有點(diǎn)多,就……就在沙發(fā)上睡過去了。我本來想把你扶回主臥,但你實(shí)在太重了,我弄不動……只好先給你蓋了毯子,讓你將就著休息一晚。”
賀臨西沒接話,依然沉著臉。
許語茉心里發(fā)虛,又趕緊道歉:“昨晚真的很抱歉,公司的會實(shí)在開到太晚了,所以沒能趕上你的生日派對……”
她試圖用這個話題帶過昨晚的一切,可面前的男人卻完全不為所動,反而緩緩站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
腳步不快,卻莫名讓人心口發(fā)緊。
許語茉下意識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涼的島臺邊緣,退無可退,整個人被他籠罩在一片逼仄的陰影里。
“你、你是不是酒還沒醒?”她緊張抿了抿唇,濃密的長睫不安顫動了下。
“我清醒得很。”他垂眸嗤笑了一聲,目光鎖住了她的脖頸,“他弄的?”
許語茉愣住,大腦空白了一瞬,完全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什么?”
“別裝傻。”賀臨西哂笑了下,聲音喑啞,“就算是協(xié)議婚姻,就算是塑料夫妻,我也該享有最基本的知情權(quán)吧?許語茉,你當(dāng)我是死的嗎?”
許語茉心口一顫,徹底聽懵了:“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
賀臨西眼底的陰鷙仿佛要溢出來,他猛地欺身壓下,逼近她的鼻尖,語調(diào)里藏著濃濃的自嘲與憤怒。
“昨晚,你不是去開會了嗎?怎么,會議開到周時野的病房里去了?”
許語茉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識問:“你怎么知道……”
話出口的一瞬間,她才意識到失言。
空氣瞬間凝固。
賀臨西看著她,眸底最后一點(diǎn)壓著的情緒,終于徹底沉了下去。
“果然。”他輕輕扯了下唇,像是哂笑,又更像徹底失望后的克制,“你瞞著我,一次又一次地撒謊。去見他,就讓你那么開心嗎?”
“不是……”許語茉急忙開口,語速有些亂,“我只是怕你生氣,怕你多想……”
“怕我生氣?”他冷聲打斷,目光驟然壓下來,像是要將她釘在原地,“你既然知道我會生氣,為什么還要去?還是說,你早就算準(zhǔn)了,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我還是很好哄的,對嗎?”
“……”
許語茉一時啞然,只能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他說得沒錯。
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很多她做錯的時候,確實(shí)都是他在退讓。
只要她稍微花點(diǎn)心思哄一哄,他便會收起鋒芒,不再追究。
所以她潛意識里才會覺得,他不會真的跟她計較。
她局促咬了咬唇,嘗試解釋說:“可我和周時野之間真的已經(jīng)沒什么了,昨晚也是因為他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所以我才……”
“危險?”賀臨西冷笑一聲,直接截斷她的話,“危險還有精力發(fā)朋友圈?還有精力……”
他微微一頓,修長手指猛地抬起,按在了她頸側(cè)那一抹曖昧的紅痕上。
“干這種事。”
男人微礪指腹觸上的瞬間,許語茉猛地一顫,像是被那一點(diǎn)灼意燙醒,整個人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
這位少爺昨晚還真的喝斷片了!
一瞬間,羞恥與荒唐同時涌了上來,她臉頰迅速燒紅,本能地去扒他的手,聲音也亂得不成樣子:“這、這根本不是他弄的!”
賀臨西卻反握住她蔥白的手指,眸底那點(diǎn)壓著的戾氣更重了幾分:“不是他還能是誰?別拿蚊子咬的來糊弄我。”
“是……”
許語茉喉嚨一緊,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節(jié)奏。
她閉了閉眼,像是被逼到退無可退的角落,終于低聲擠出一句:
“是你親的。”
作者有話說:
賀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