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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公子郁結攻心, 乃是心病所致。”
“平日盡量不要思慮過重,多去散散心,吃上幾副藥便可痊愈了。”
“其他的就沒什么大礙了,好生將養著, 多吃些清淡溫補的食物即可。”
太醫為郁黎診完脈后下了定論, 在寫下藥方后便告退離去了。
被抱著回寢宮的路上郁黎就一再表示自己沒事, 只是有些胸悶的小問題,緩一緩很快就能好了。
偏偏應玄渡緊張得不行, 給藥請來了太醫把過脈開了藥才肯作罷。
郁黎被強行按在床上休息, 無奈得直嘆氣。
夏榴跟著太醫去了拿藥, 而春桃則被應玄渡留了下來盤問事情的始末。
“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應玄渡大馬金刀的坐著,冷著臉, 氣勢如鷹, 咄咄逼人,只是短短的一句盤問, 便叫人膽戰心驚。
春桃戰戰兢兢的跪下磕頭。
應玄渡眼里素來容不得沙子, 她也不敢為了護著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太監而白白搭上自己和夏榴, 便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個清楚。
應玄渡聽完后沒有說話, 之前宣了那小太監進來。
“奴才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小太監蜷縮著身子跪成一團,抖如篩糠, 頭低得快貼到地上去了。
無需應玄渡開口,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就讓這小太監嚇得丟了魂, 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涕淚橫流的扇著自己的嘴巴。
郁黎瞧著于心不忍,而且自己郁結攻心的主要原因也不是他說的那些話所致。
想著好歹也是一條人命, 郁黎輕輕扯了應玄渡的衣袖,眼巴巴的望著他,略帶著些許乞求。
應玄玄渡抿唇咬著后牙槽,垂眸與郁黎四目相對半晌。
最終是應玄渡先妥了協,他緩緩闔眼輕嘆一聲:“既然你覺得跟著小公子沒前途,那就罰奉三個月杖責三十,再趕出明承殿,也好讓你去尋別的更好的出路去。”
那小太監在郁黎面前搬弄是非,害得他郁結攻心,沒有直接拔了他的舌頭已是因為郁黎求情,應玄渡看在郁黎的面子上法外開恩。
罷了舌頭必死無疑,可杖責三十熬一下還是能活下來的。
那小太監得了懲罰,還得感激涕零的叩頭謝恩。
應玄渡擺了擺手,讓他滾下去領罰,眼不見心不煩。
處置了小太監,應玄渡又叫來了身側代替蘇明勝伺候著自己的長庚,讓他傳口諭下去,宮中再有搬弄是非散播謠言者,一經發現一律當誅,舉報者重重有賞。
重罰之下人人自危,謠言總算是強壓了下去。
一系列雷霆手段鎮壓之后,應玄渡遣退了眾人,偌大的寢殿里只留下他們二人。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會生這么大的氣了嗎?”
應玄渡側坐在床邊,一臉正色地問他。
郁黎沉默片刻,有些不好意思說。郁結的緣由竟是因為害怕對方終有一天會老去會死亡,這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郁黎摸了摸鼻子,眼珠子靈動的轉了轉,正盤算著怎么編一個合理的借口時,應玄渡仿佛看穿了他內心的那些小九九,柔聲開口道:“你不想說也無妨,那證明就是因那小太監滿口胡言所致。”
“我這就去叫人拔了他的舌頭!”
說到最后,他陰惻惻的瞇了瞇眼,殺意畢露。
郁黎見狀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趕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忙道:“和那小太監真沒多大干系!”
應玄渡不置可否,就這樣看著他,等他自己解釋。
郁黎嘆了一口氣,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一字一頓的說:“我是因為想到我倆人妖殊途,妖族壽命悠長等日后你老得走不動了我卻依舊年輕。萬一你死了,那這個世界就剩我一人了,那我未免也太可憐些。”
他說著說著又傷了心,眼淚奪眶而出,珍珠似得往下墜。
郁黎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我不想你老也不想你死!可是你只是區區一介凡人,又如何能長生不老呢?”
他第一次這樣討厭自己竟然是株蓮花妖,若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那么這些問題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你只是為了這些還沒發生,甚至可能會數十年以后才會發生事情而提前煩惱到讓自己生了心病?”
應玄渡好氣又好笑,尤其是某只蓮花精竟然還好意思真的點了頭。
他氣極反笑,咬著后牙磨了磨,抬手就在郁黎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沒好氣地說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誰又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呢?”
“與其為了子虛烏有的事情而煩惱憂愁,還不如好好珍惜當下。”
他的嗓音仿佛有魔力,低沉醇厚之中透著幾分繾綣,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撫平郁黎的情緒。
見郁黎眼中的陰霾漸漸散去,他唇角微揚,緩緩問:“我說得對嗎,阿黎?”
郁黎不由自主的點頭:“嗯,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應玄渡輕笑一聲,抬手捏了捏他臉頰,堅定而溫柔地說:“無論未來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即使是死亡也不例外。”
這近乎告白的承諾讓郁黎心頭一震。
他臉頰發燙心跳加速,只覺得自己大約是真的病了,竟覺得眼前的應玄渡格外的好看。
“小公子,你說的這些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本能反應啊。”
“你若是不喜歡陛下,又怎么會因為陛下而臉紅心跳呢?又怎么會時時想起他,只要與他在一起就會很快樂呢?”
春桃和夏榴兩人給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圍著他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興起。
郁黎擰巴著臉,雙手托腮,想要反駁,卻發現竟然都讓她們給說中了。
但他還想垂死掙扎一下,小聲的反駁道:“可是我和你們在一起也很開心啊。”
春桃立馬反問道:“那您會像期待陛下一樣期待和我們相處?你會見了我們以后臉紅心跳控制不住的歡喜想要更靠近嗎?您會完全放松身心,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信任我們,將自己的安危交給我們嗎?”
每問一個問題,郁黎對自己的內心就更清晰了一點。
他很清楚的知道不能,單單是將自己是蓮花妖的事實毫無保留的告訴她們二人,自己就絕對做不到。
只有應玄渡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您就承認吧,您就是喜歡陛下的,不然怎會因為害怕不能與陛下一起白頭偕老而郁結傷心呢?”
他被說得啞口無言,忍不住捫心自問,難道他真的在不知不覺間對應玄渡動了心?
可是,他們一直以來都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之情,再怎么親昵那也是好友至交。若是應玄渡知道自己對他有了非分之想,會不會惡心的遠離自己?
畢竟他都要封那什么草原明珠為妃了,這不就說明應玄渡喜歡的是身嬌體軟惹人憐愛的女孩子嗎?
他一個硬邦邦的大男人,甚至連人都不是,只是一朵蓮花精,如何能爭贏處處占優勢的女性與應玄渡相配?
郁黎越想越沮喪,連春桃端給他他的藥湯都不覺得苦。
區區藥湯的苦,又怎能比得上他剛明白自己的心意就遭受打擊,只能絕望的單相思來得苦呢?
從那天起,郁黎就有些躲著應玄渡了。
一開始借口自己要養病,怕把病氣過給了他,晚上只要沒了外人在,他立馬就溜回本體之中睡覺。
后來病好了,他又用盡了一切借口躲著與,能不見就不見,躲不過也盡量看看有沒有旁人跟著。
應玄渡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他以為郁黎終于開竅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只是一時無法接受,所以才會如此逃避。
說不難受是假的,可應玄渡又舍不得對他用強硬手段去逼迫,更做不到放手成全。
強扭的瓜不甜,但一定解渴。
應渡玄寧愿郁黎日后會恨他,也絕不愿意放手失去他。
他只能像一只守著偷來的肉骨頭的瘋狗,病態又偏執的守著郁黎,直到肉骨頭軟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