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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滾燙的指尖碰到她手腕內側時,她觸電般往回收,心臟狂跳。還好繞過昏暗的走廊轉角就是布置好的拍攝地。人來人往,在她身后緊追不舍的人只好暗自收手。遠遠能聽到魏導豪爽的笑,好像在跟誰聊得很開心。安涴在前面,梁束收回手后將手插在兜里,在她身后一步之遙的地方緩慢地跟她走。這場戲在女主林懷陽的臥室,劇組特意租下一棟老舊紅磚小樓,把格局進行修改,將門換了方向,打通隔壁,方便拍戲。所以鏡頭前看不大的臥室,其實鏡頭后面是個寬敞的客廳。臥室燈光明亮,客廳沒開燈。魏導就在半明半暗的交界處跟人說話,安涴走近一看,居然是熟人,剛要笑著打招呼就被人突然握住手腕拽到身后。魏導聽到動靜扭頭,瞧見他的寶貝男女主過來頓時喜笑顏開。朝他們伸出手,“快過來,你們三劍客這回終于齊了。”梁束盯著站在魏導身旁的言橋沒作聲,言橋也平靜回望。驀地,梁束突然笑了,輕輕拽過安涴替她介紹,“你的前任搭檔。”說話間,拇指還不老實,緩慢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她腕側柔嫩的肌膚。像冰冷的蟒蛇沿著皮肉攀爬,引得安涴一陣戰栗。她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怕引起他們注意不敢再動,往左前一步遮住他的小動作。然后對言橋頷首,“好久不見啊言橋。”話音未落,皮肉就被人不滿地掐了一下。安涴:……魏導心思都在一會兒的戲上,沒注意他們的小官司,見男女主都到了就尋思給他們講講戲。招呼梁束和安涴過來之前倒想起來問言橋一句,“小言你是不是也沒拍過吻戲?要不一會兒這戲你留這看看?”“好的魏導,正好我也想學習一下。”“行,那我講講這場吻戲,你們仨都聽聽。”《吞霧》雖然是以緝毒為背景,但感情戲也很重。魏瑋故意這樣設置,就是想襯托毒品的可恨,在這種情況下的愛別離,身不由己。所以感情戲更講究,要曖昧有情但不顯欲。要通過九場親密戲來凸顯人物情感的變化,被形勢裹挾的無奈。“這場吻戲是少年回憶里的,年少嘛比較純情,不太好拍。”魏導把這場戲的難點撿巴撿巴歸攏起來,“梁束你要熱情,但不能顯得急色,一急色畫面就不好看,容易不高級,顯得下流。”說完梁束,魏瑋又看向安涴,雙手搭成花似的往上拖,“你呢,承接得要羞澀,有回應,但不能多。”“這幕戲的基調就是青澀美好,你倆去布景里琢磨琢磨去。”說著給人攆進鏡頭前面去了,把言橋留在鏡頭后面讓他學習。從某方面來說,魏瑋覺得自己是個極好的導演,還是個好人。大氣不藏私,愿意提攜后輩。可惜那邊他的男女主對他自得的小心思一無所知。直到進入布景,梁束才若無其事松開手。環顧一圈,不到十平米的臥室,靠著木框窗戶擺了一張半舊木床。木床對面是一張簡易的四方書桌,書桌上鋪了一層紅白格桌布,又壓了一塊玻璃板。窗戶對面是老式木門,上下兩個方塊,四角雕著簡易花紋。門后一排掛鉤,滿滿登登掛了一門的包和衣服。門邊擺著一個木制衣柜,是那個年代最常見的樣式,衣柜外面一整面銀鏡。梁束打量時,安涴站他身邊也將屋內陳設納入眼底,視線一一掃過,微微怔愣。“你覺得在哪親比較好?”梁束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見她出神直接伸手捏住她的指腹。安涴回頭看他,有點疑惑,自從上午那場戲拍完之后,他怎么回事?他就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豁達”?劇本對這場戲描寫很少,傾向演員自由發揮。這也是之前魏瑋一直讓他倆在一起好好討論劇本的原因,這部戲的親密戲基本都放權給演員,讓演員自己琢磨,自己發揮。如果拍出來效果不行,魏瑋才會出手干預。他覺得情感爆發這玩意,自發的東西比預設的要好。周圍這么多人看著,安涴再淡的性子此時都開始緊張。一是沒在這么多人面前親過人,二是還要被攝像機記錄,三是剛剛梁束那個狀態,她現在害怕他隨時發瘋。雖然她不知道三年未見的梁束什么樣,但她可太了解他之前的狗樣子。急了什么都能干出來的主兒。手心漸漸沁出汗液,后背也一陣熱。梁束目光灼然一直沒有挪開,咄咄逼人,安涴強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一番。
初吻戲肯定不能在床上。本來她覺得門后比較符合人設,但是門后東西太滿,拍出來沒有美感。書桌和窗戶,都還可以,但又都覺得不夠好。安涴沒思緒,扭頭問他,“你覺得哪好?”梁束目光幽深,對她扯了扯唇角而后挪到另一邊示意她看。安涴先是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秒就看到鏡面閃閃的衣柜,暗道果然。“應朔是離經叛道的強勢性子,他親人肯定不會太平淡。”“我看衣柜這就合適。”“親的時候還反光。”“兩個人在這聊天”,梁束拍拍床面,一邊說一邊模擬想象中的動線,“應朔逼問林懷陽有沒有想他,最近看沒看別的男生,林懷陽白他一眼,惱怒地轉身就走,然后被應朔一把拽住。”“林懷陽怕媽媽聽到,輕輕掙扎,但是應朔不放手,直到林懷陽后背抵住衣柜。”“四目相對,應朔一低頭就親了上去。”“怎么樣?”梁束說完問安涴。安涴想想,點頭,她覺得這種設計符合應朔和林懷陽的人設。“怎么樣?十分鐘后開拍?”魏導舉起擴音器,“服化組過來給他倆整理一下。”察覺到他的目光,安涴擰眉看他,用眼神暗示他。梁束渾不在意,輕笑一聲挪開眼并
不接招,“提前醞釀一下感情。”工作人員過來快速幫他們整理衣服,簡單收拾發型。少年青澀,沒什么妝可補。兩個人相對而立,“一會兒跟著我的情緒,這段戲幾乎沒有臺詞,眼神和表情很重要。”安涴點頭表示聽到。整理完,工作人員迅速退下。兩人立在臥室中央,看魏導抬了下手,“a!”剛剛噪雜的片場瞬間安靜,像按下時間停止按鈕一樣,每個人都停在原地看像他們。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安涴呼吸凝滯。下一秒就被梁束握住手腕,安涴下意識垂眼看過去,然后就看見他手掌緩慢地往下,強勢地將手指塞進她的指縫,直至與她十指相牽。安涴頭皮發麻,心臟怦怦,任他把自己拽到床邊坐下。他側頭看著她,半晌無聲。漆黑的眼眸像深濃的漩渦,要將她吸進去。“想哥了嗎?”梁束突然開口,壓低嗓音。似乎怕門外她媽媽聽到。知道他這是又不按常理出牌,有了上午那次安涴也有經驗。她歪頭看他,半晌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想。”梁束手指用力夾住她的,把她往身邊拽,安涴一下栽倒在他懷里,梁束沒扶她,垂首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那想誰了?”嗓音啞得不像話,仔細聽還有點酸,“又看別的小哥哥了?”突然門外一陣腳步聲,安涴迅速掙開他,紅著臉起身。生怕媽媽進來瞧出什么不對勁。梁束沒給她逃的機會,一個跨步攥住她的手腕,兩個人推搡之間,梁束將她抵在衣柜上。他往前一步,低下頭。鼻息可聞。“給哥親口?”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時隔三年,安涴,然后就入v哈。時隔三年,安涴第一次離他這么近。她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心臟要跳出喉嚨。重逢以來對自己的催眠終于幻化成泡沫,她根本無法若無其事地跟他做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