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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邊則是一個年紀較輕的男人,穿著一整套筆挺的西服,領口端正打著蝴蝶結,衣領已經(jīng)被汗液沾濕一圈。
這人姓趙,是水家的高級管家,牧晉修有他聯(lián)系方式,今天的司機就是他派來的。
幾人就這樣直愣愣地站著,遠看像一排毫無生氣的蠟像。直到牧晉修走到跟前,蠟像們才像活過來似地,開始呼吸喘氣,動動手腳,活動關節(jié)。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轉(zhuǎn)得飛快,嘴里念念有詞。水忠才將他從頭到尾看一遍,牧晉修今天穿得很休閑,一只手插在褲兜里,任他們打量,朝幾人露齒一笑:“你們好,我是牧晉修。沒走錯吧?”
“沒錯。”水忠才跟著一笑:“小伙子很有精氣神嘛。”
牧晉修繼續(xù)笑:“來結婚嘛。”
趙管家看了他們幾眼,比了個手勢:“牧先生既然到了,請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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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據(jù)說是水家的祖宅,傳統(tǒng)的中式宅院,建造風格和裝潢看起來像上個世紀的產(chǎn)物,粉墻黛瓦,都有些年頭了。回廊旁一池碧水如寶玉橫陳,無風自皺,其中奇石假山,松樹橫斜,當初修繕時,必定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牧晉修跟在幾人后面,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小徑上鋪的青石板相當干凈,毫無青苔雜草之類的痕跡,應該日日有人清掃。到正門前旁生出一條小徑,似乎通向祠堂之類的地方,隱隱有香灰的味道飄來。
牧晉修之前連一些家族聚會都不會參加,多年來完全處于被放養(yǎng)的狀態(tài),更別說被邀請到別人家參觀了。他早忘記這些上流社會需要什么樣的社交禮儀,但水家這種嚴苛的封建家族,今天竟然也沒有人在意什么禮節(jié)。
這里太安靜了。
或者說,沒有絲毫生氣。
明明四周有花草灌木,但依舊令人感到如同一潭死水。
正值夏季,烈日當空,卻無端給人一種自后背升起的陰冷。
進到內(nèi)廳后,幾人在紅木沙發(fā)上坐下,一個傭人上前斟茶,牧晉修注意到大廳一角站著一個佝僂著腰的瞎眼老頭,時而撓撓背抓抓癢,手里抓著一把香,不知道在干什么。
茶香飄起時,那位老太太終于閉上嘴,怔愣地看著桌上的瑪瑙擺件。水忠才隨之看了一眼旁邊的趙管家,后者會意,對著牧晉修微微鞠躬,開口道:“……就在樓上,您上去吧。”
牧晉修重復:“我一個人上去?”
趙管家避開他的目光,點點頭:“少爺……不喜歡看見太多人。”
牧晉修:“那我這樣突然上去,不會有些唐突嗎?”
“不會。”趙管家十分篤定地道:“這一點請放心,少爺很喜歡你。”
牧晉修不知道他的自信從哪里來。這算是什么相親,什么聯(lián)姻?連正式的會面和介紹都沒有。
那位大少爺生的究竟是什么病?性格真就那樣壞嗎?牧晉修都有些好奇了,他沒再追問,順從地從沙發(fā)上起身。
先前那位傭人在前面為他引路。然而臺階登到一半多時,她便不再往上走了,手臂一抬為他指了個方向,聲音有些發(fā)顫,輕聲道:“在那間房間,您、您上去直走就是。”
繼而匆匆下了樓。
牧晉修看著對方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沒說什么,繼續(xù)往上走。
不知是不是老宅年久失修,門推開的剎那,他恍惚間看見許多黑影在屋內(nèi)飛快竄過。
然而定睛一看,周圍卻又恢復平靜,一點波瀾不起,仿佛剛才匆匆一眼只是他的錯覺。
牧晉修莫名感到有些眩暈,手臂扶在門框上停了幾瞬,然后才繼續(xù)往里走。
房間很寬敞,或者說,空曠得過了頭。
光線相當黯淡,窗簾緊緊拉著,乍一眼無法觀測到屋內(nèi)的全貌,卻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揮之不去的陰冷感。
牧晉修覺得這個臥室的布局也太奇怪了點,但是一時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最明顯的是,生活氣息聊勝于無。
床邊坐著一個人。
這應該就是那個大少爺了吧。
牧晉修上前幾步,試探地開口:“你好?”
對方留著一頭長發(fā),漆黑的發(fā)尾垂落在腰間。他原先是低著頭,不知道是在發(fā)呆還是干什么,黑發(fā)水簾似地晃蕩,把臉頰遮掩得看不分明。
眼下一抬頭,那俏生生的臉龐便顯露出來。眉似彎月,眼若黑玉,唇不點而紅,睫羽輕輕巧巧在眼尾投下一道陰影。
“……”牧晉修一時間看呆了:“哥,你好漂亮啊。”
來之前,趙管家給他打了許多預防針,說少爺性格特殊,一定要事事順著他,他想做什么就由著他,不要惹怒他、讓他生氣……類似的話趙管家強調(diào)了許多遍。
因此牧晉修上樓前做好了亂七八糟的心理準備,比如一進門就被一個精神病人暴打一頓,比如大少爺不滿聯(lián)姻自己偷偷先跑了……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看見這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