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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晉修取出食材，站在流理臺前時，忽然有些感慨。

這套房子是漂亮的江景房，大平層，采光明亮，到處都是太陽，白天根本無需開燈；隔音也相當不錯，聽不見一點來自鄰居家的噪音。

哪哪都好，就是一個人住太大了，有時也會覺得寂寞。他慢慢用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一點點填滿，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講不明白，就是有點沒人氣。

而現(xiàn)在加入一個水玉岫，似乎就正正好了。

牧晉修很守信，時針轉(zhuǎn)過小格后，水玉岫很快聞到香味，在廚房外面晃來晃去，期間接受了牧晉修無奈的幾次投喂。

不多時，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煎得焦香的牛排、淋上番茄肉醬的意面，還有香濃的奶油蘑菇湯，確實是說到做到。牧晉修還給他倒了一杯解膩的青檸水，插上粉紅色的吸管。

然后把叉子遞給他，覺得教水玉岫用筷子這件事得趁早提上日程：“嘗嘗？”

大少爺嚼了嚼，認為味道很好，矜持地微微點頭，予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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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飯后，牧晉修的學長給他打來電話，詢問之前的一組實驗數(shù)據(jù)。

在這個間隙，水玉岫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踏進書房。

紙質(zhì)書頁帶來油墨和植物纖維的氣息，水玉岫伸手，指尖隨著走動撫摸過書架上的各類書籍。

質(zhì)感特殊的封面上，印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方塊，橫撇豎捺，各不相同。

——這是人類的文字。

這種生物，最多活一百年就死了。水玉岫過去經(jīng)常一睜眼一閉眼，便是一個朝代的沒落，一個時代的更替。文字、律法、尺寸重新規(guī)定，送到他面前的珠寶玉器，也經(jīng)常換了形狀和潮流。

螻蟻命短，水玉岫過去從來沒有想和他們交流的想法，反正人活不久，很沒意思，還天天嘰嘰喳喳的。

但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他和一個人類待在這個小小的地方，感覺卻并不壞。

……而且水玉岫其實有點想吃電梯里介紹的曲奇餅干了，昨天出門的時候又看到了，不學習人類的語言怎么才能讓牧晉修知道。

一講話就暈倒，夢給他看也看不明白。

郁悶。

水玉岫在書房里逛了一圈，漫無目的。他無需親自動手，架子上的書便自動離開原位，漂浮在半空中，翻動著書頁。

水玉岫這看兩眼那看兩眼，覺得并不難懂。很快，一個小角落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書架的某一層中，一張照片被端端正正地擺在架子上。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牧晉修給他拍過照，水玉岫現(xiàn)在可以明白這種人類發(fā)明出來的有趣小東西。

照片里有兩個人，畫面中心是一個中年女人，微微有些發(fā)福，看上去很和氣，對著鏡頭微笑，眼睛瞇起，嘴角笑出一個小括弧。

她穿著碎花襯衫，旁邊站著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也在微笑，笑得很含蓄。

水玉岫認出來了，這是牧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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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晉修這邊還在回答程現(xiàn)的問題：“我記得當時做了筆記，陳老師上課時似乎說過，稍等……”

他舉著電話走到書房門口，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讓牧晉修的腳步一停。

書架上的書不知道為什么散落一地，散得還很有規(guī)律，大致呈現(xiàn)出一個圓形。

但屋內(nèi)明明空無一人。

牧晉修頓了頓，退出書房一看，水玉岫確實好好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舌尖上的美食，雙手搭在膝蓋上，很乖的模樣。

見他看過來，還歪了歪腦袋。

程現(xiàn)在電話那頭道：“晉修？”

牧晉修回過神，又重新返回書房，把先前的筆記找出來。

等通話結(jié)束，他才有機會仔細觀察一下房間。

落地的實木書架挺大，牧晉修在上面擺的書十分雜亂，專業(yè)書，課外讀物，甚至還有之前幫他哥他嫂精選的兒童繪本。

書掉了，相框和各種擺件卻都好好的。

如果是被什么東西碰倒了，這么多的東西，里面還有精裝的厚殼書，雖然有地毯，但落到地上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牧晉修站在書架前，抬頭看幾乎空蕩蕩的架子，陷入沉思。

所以究竟是為什么會掉下來？

想不明白，他便不再想了，這房子隔音很好，也許是書的位置恰巧擺放得不對，引發(fā)了一連串的滑坡，而剛才被電視聲音給蓋住了，他又在打電話，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