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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等等等等!”樂無憂有點兒納悶了,“這前面還行,后面還能這么拐的?你怎么不干脆說這人是個水性楊花、招蜂引蝶之人好了。”他說到這卡了一瞬,終于回過味兒來,好家伙,這謝追流心里竟然有人!
樂無憂當(dāng)即掛起了臉來,一口郁氣出不去進不來,猛地轉(zhuǎn)身走去床頭的石桌上,撿起自己昨天脫掉的衣服,惡狠狠地一件又一件穿上!可惡,他的儲物袋被鎖著,沒有自己的靈力打不開,只能穿著謝刑云的褻衣和自己的外衫。
謝刑云一怔,果然深有此感地沉默,心里隱隱感覺有根刺一樣,煩躁又沉悶,抬眼卻發(fā)現(xiàn)那樂無憂竟莫名生氣起來,一張翹嘴上都能掛油壺一樣,有些驚詫。
但他又不知道這人又在鬧什么老祖脾氣,想了想問:“怎么了?”
“怎么了?!”謝刑云這一句,樂無憂就像是噴壺找到了出氣口,當(dāng)即就開始鳴笛,“你還跟我說怎么了?謝追流!我告訴你,我們昨天可是已經(jīng)結(jié)了道侶契的!你要是心里再敢裝其他人,讓我發(fā)現(xiàn)了,我一定……一定……”他氣結(jié),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樣的狠話,讓他剛覺得還算稱心如意的小郎君被唬住,不敢動其他心思。
難道我樂無憂這般風(fēng)華絕代,舉世無雙的人,還要像天下怨婦一樣讓道侶指天立誓,說一些連自己都不敢保證的屁話嗎?
樂無憂一怔,瞬間冷靜下來,語氣也落寞下去。
他又能一定什么呢?
本來就不算是兩情相悅,只是為了能夠離開這萬魔崖不得已而為之,小道士為了遵從道德的本則而與他結(jié)道侶契,這是他們滄水宗的老古板傳下來的糟粕想法,他又何必那么在意?
無憂則樂,靜而無憂啊。
19
他突然覺好險,差點就有了心魔,連忙閉了嘴,轉(zhuǎn)身一骨碌爬上有些雜亂的床,伸手拉下謝追流布下的帷幔,盤膝閉眼默念靜心咒。
謝刑云見他話說到一半,去而不返,眸子追著他的背影看到他明顯不想再繼續(xù)這話題,不知為何,心底隱隱有些古怪的不舒服,以及漏沙一樣一閃而逝,無法抓住的迷惘。
夜幕之下,月上高空,照得這寂靜的洞府,一片清輝。
念了一下午靜心咒,只解了一個靈竅的樂無憂又憋了半晚上,只能引氣入體一丁點兒靈氣入體,整個人煩悶得要命。
他借著帷幔看到隔壁月下的那個端靜如山的少年身影,終于有些憋不住了,冷不丁高聲來了句: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你!”
“什么?”謝刑云忽然睜眼,聞言不解。
你這呆子!
樂無憂猛地掀開帷幔,赤腳踩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幾步走向在巨石上修煉的謝刑云,一把拎起他的衣領(lǐng),冷笑:“我說,你心心念念耿耿于懷那個討厭你的人,不過是因為,你太在意!你太在意他為何偏偏只討厭你一個人。謝追流!我不管你過去是喜歡誰還是在意誰討厭誰,現(xiàn)在,你是我的人。”
“你心里必須,只能有我一人!哪怕你并不那么喜歡我,不是,我這么好,你憑什么不喜歡我?憑什么看不上我?你難道瞎?!”
謝刑云被他拽得領(lǐng)子都松了,怔怔看他。月光從兩人頭頂灑下,正好照在此時的樂無憂身上。
他一身皎月,眼睛亮得嚇人,那雙從來似狐貍,似桃花,似春風(fēng)醉酒的眼眸里,從來不曾正眼看過他,此時,漆黑的一雙瞳孔里,映照著的全是他,一個化身,一個一如當(dāng)年不過十六七的少年。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么?
他忽然心頭鼓噪,響得嚇人,讓一向沉穩(wěn)老成的他忽然方寸大亂起來,怔怔地望著樂無憂。
怎會如此呢?
怎會如此?
他……他真的……真的對眼前這人?
喜歡么?
是一開始就是,還是一直都是。
樂無憂看他竟然就這么直愣愣地呆住看著自己,有些微惱和羞恥,他其實覺得自己也沒多喜歡眼前這小道士,只是……只是喜歡他的皮囊,只是喜歡他身上那股兒清高正直的勁兒,只是……確實,有點兒不可說的占有欲在里面。
他樂無憂的道侶,怎可想著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