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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包廂后,沈期去前臺買了一包煙。走進吸煙室,他在裝潢的金屬畫反光里瞥見自己鐵青的臉,心想:今天這一天可真夠長的。
還沒來得及點煙,吸煙室門就被推開,康泊堯雙手插進褲兜:“不是跟徐醫生約了球么?怎么,”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還這么悠悠哉哉。”
打球自然是胡扯的,就算跟徐挺斷得和平,沈期也不能真能跟沒事人一樣繼續找他打球。
“他不喜歡煙味,我過把癮再去找他。”沈期冷冷看著康泊堯,他留下來就是為了專門警告這個人。
“我現在已經有了男友,希望你以后能有一些邊界感,今天的行為有點不合適了。”
康泊堯卻長腿一邁,不緊不慢地擋在他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他壓低聲音道:“你跟徐挺在一起了?”
“你不是都看見了么,”沈期抬起頭,扯了扯嘴角,“現場直播,一清二楚的,還問什么。”
“那么纏綿,”康泊堯目光落在沈期的嘴唇上,停了兩秒,“怎么舍得就叫人走了。”
沈期佯裝震驚地睜大眼睛,眼底卻沒有真正的驚訝,只有一層薄薄的譏誚:“我倆還得在你面前幕天席地做起來不成,難道康總有聽床的癖好。”
康泊堯盯著他的嘴唇,忽然伸手,拇指重重碾過他的下唇:“沈期,你全身上下最硬的恐怕只有這張嘴了。”
沈期一把格開他的手:“少對我動手動腳。”
康泊堯收回手,拇指碾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忽而笑了:“人家不知道還能在國內待幾天,你這就開始給人守貞了。”
沈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徐挺出國是你動的手腳?”
康泊堯不置可否。
“康泊堯,你這人說話怎么跟放屁一樣,在巴黎我們明明說好的,再也不彼此干涉,”沈期一字一頓地說,“adrien就算了,徐挺你八竿子打得著嗎!要是真缺個暖床的,勾勾手指,多少人前仆后繼。你非得在我這兒犯賤,不覺得跌份?”
沈期是真的很生氣,話也說得也很難聽,康泊堯被罵得灰頭土臉,有點掛不住:“那個出國深造的名額,又沒人拿槍逼他,他完全可以不接。現在他自己忙前忙后積極申請,這不都是他自己選的嗎?沈期,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還這么天真,真覺得會有人為了你,放著職業路上最關鍵的一步不走?”
“我何時天真過!”沈期怒火中燒,反唇相譏,“你不是已經給我上了最大的一課嗎。”
康泊堯拳頭握得骨節都響了。
“讓我學會了如何包容愛人、如何為愛人前途妥協。”沈期笑了,“誰說這年頭出個國就要分手了,你未免把我看得太扁了吧,我雖然不如你康泊堯有錢,節省點幾張經濟艙還是買的起的。”
康泊堯心里五味雜陳,臉都氣歪了。
他那天想問沈期很多問題。
想問為什么在機場哭,想問為什么去難渡山,想問你是不是也不舍得我。
可目睹沈期與徐挺接吻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問題都被擊碎了,干干凈凈。
那畢竟是八年前的事了。當時的不舍也許是真的,現在的放下也是真的。徐挺不是adrien,他在國內,潔身自好,體面穩定。康泊堯再也拿不出“耿耿于懷”當借口了。
他再沒有插手沈期感情的借口了,康泊堯終于把一切都看明白,重逢以來,他真的對過去那么介意么?其實不過是想要去找沈期的借口罷了,他總要他們之間還有舊債、還有瓜葛,還可以糾纏。
現在沈期卻真的要抽身了。
而康泊堯向來是個聽從欲望的人,有時行動比思考更快。轉眼間,就在沈期和徐挺之間設下了一道障礙。
不經過障礙考驗的愛情,能算愛情么?
徐挺放棄得比康泊堯預想的還要快,快到康泊堯幾乎要鄙夷了——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過來想告訴沈期,你一樣會被別人權衡、比較、放棄。
但沈期竟然說愿意等徐挺。
康泊堯簡直想罵娘了,他在前面吭哧吭哧栽樹,他媽的跑出一個什么玩意兒來乘涼了。
“好狗不擋道。”沈期瞪著康泊堯。
他氣勢洶洶,其實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心虛,他厭煩康泊堯的死纏爛打,更害怕這背后的意思……康泊堯對他竟然還不死心……
康泊堯咬了咬牙,愣是站著沒動。
“康泊堯!”沈期厲聲低吼,幾乎是同時,眼淚也掉了下來,“你就不見得我好是不是?見不得我過一天安生日子?非要讓我不得安寧?我有點什么好事你都要來攪和黃了,我造了什么孽要跟你談戀愛……”
看見他大顆的眼淚如此直直砸下,康泊堯怔了一下,下意識想幫沈期擦,被沈期一把打開,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