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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情債欠了八百萬
沈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康泊堯從酒店里帶出來的。
后車座上,他猛地扯下袖扣,扔到康泊堯身上:“康泊堯你去死吧!結哪門子婚,你腦子抽風了!我不會跟你結婚!”
康泊堯臉腫著,五道紅色的棱子,很狼狽,但他撿起袖扣,語氣甚至稱得上好聲好氣:“我又沒說你是我老婆,我只說你是我想娶的人。這是事實,我沒亂說啊。”
“我告訴你,不可能!”
沈期終于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虛與委蛇大失敗。他以為自己忍一段時間就能全身而退,而康泊堯卻比他想得還要離譜。
康泊堯握住沈期顫抖的手,掌心滾燙,五指慢慢收攏:“沈期,我們能不能過去的事兒統統不作數,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保證不犯渾了。我們重新開始。”
沈期比那些虛頭巴腦的都重要,康泊堯一顆空蕩的心,過了八年沒滋沒味的日子,才終于明白自己早就擁有過夢想的一切。
“我已經讓律所和信托機構在擬合同了,把我能分割出來的資產做成信托,我們簽對賭,誰背叛誰凈身出戶,”康泊堯認為這次自己給足了誠心和承諾,絕無可能失手,眼睛里閃著志在必得的精光,“比婚姻更牢固。”
當初他為了事業和家產放棄了沈期,沈期沒有安全感,這是他們分手的核心原因。康泊堯干脆破釜沉舟,直接把最大的保障和名分問題解決掉。
好巧不巧康樂千這倒霉玩意要訂婚,雖然倉促了點,但擇日不如撞日,正好讓他跟家里開誠布公。杞曉山的巴掌是意外,不也顯示出他的決心?
然而沈期卻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一點欣喜都沒有,甚至有點……慌張?
“不行。”沈期聽見自己用很冷靜的聲音說。
康泊堯明顯出乎意料:“為什么?”
沈期把手緩緩抽出來,上面有些許汗濕:“你忘記我們開始的約法三章了?”
康泊堯擰起眉頭,他從來沒把那狗屁的約法三章當回事,他扳住沈期的肩膀,覺得沈期還是在賭氣:“我以前犯了錯,辜負了你,但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我能感覺到。咱們真的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好么?”
這番話絕對是康泊堯的肺腑之言,他是真的不想再折騰了,也不想再玩什么炮友的游戲了,越玩越煩。
但沈期疲憊地別開臉:“不行。”
“康泊堯,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嘴唇顫抖著,聲音很輕,“你怎么可以又愛上我?”
可以是情人,可以是炮友,但不能再是愛人了。
車廂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康泊堯的心口一陣憋悶和抽痛,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冷下來了。
“那你還跟我睡。”他咬牙道。
這次,沈期轉回頭,訝異地看著他:“你怎么越活越純情了。”
康泊堯從興奮中抽離出來,像被從頭潑了一盆冷水。
而一旦冷靜下來,智商也就回來了,那些敷衍和劃清界限,他以為是沈期在耍性子,其實沈期一直很清醒,只是自己沉溺在溫情里,一廂情愿得很可笑。
沈期深吸一口氣:“你先冷靜一下吧。我們不要再見了。”
這句話放在成年人之間,是一個相當明確的斷了的意思。
車門被甩上。
康泊堯坐在車上,過了好一會兒,罵了一句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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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下車的時候,心亂如麻。
年輕那會兒,康泊堯也為他跟家里鬧翻過,但說到底是關起門來的事,鬧歸鬧,沒鬧到臺面上。后來兩人出去單過,再沒踏進過那個圈子,沈期今天甚至都是頭一回見康奕坤。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過馬路的時候魂不守舍,差點被車蹭上。一抬手,啪嗒一聲,一個金屬小東西掉在地上。大概是剛才吵架的時候甩到他身上的,他壓根沒察覺。
沈期怔了怔,還是把袖扣撿了起來,到時候找他賠怎么辦。
金針扎得他手心疼,他握得更緊,疼痛讓他清醒。
夢一樣回到家,行李早就打包好,當晚就叫了貨車都送去沈驊裳家,通知房東的時候,房東很奇怪。
“這就走了,不是還有一周么?”
“不租了,先走了。”
看到他慌不擇路的背影,房東站在門口看了半晌,心里直打鼓,別是惹了什么人欠了債吧?他一夜沒睡踏實,怕明天醒來門口就潑了紅油漆。
“你怎么現在就來了?”看著家里一堆箱子,沈驊裳也驚訝。
“我……”沈期不知從何說起,只道,“我想早點去法國準備電影節,趕不上退租了。”
“法國到底有誰啊?”沈驊裳不滿,她總是懷疑沈期跟adrien還有舊情。
“是工作。”沈期火急火燎地買票坐上了飛機。
《阿明》被排在放映會的第五天,沈期每天和黎照看電影,寫影評,喝咖啡,順便參與徐鋒那頭宣傳的工作,嘴上掛著最多的是“盡人事聽天命”,看著云淡風清,但是……
“你有沒有覺得你酒癮變大了。”黎照謹慎地說。
“有么。”沈期憔悴著一張臉后知后覺。
“你已經連續三天喝到半夜了。”黎照小心翼翼道,“壓力別這么大。”
沈期答應今晚不再酗酒,可下午的放映會遠遠撞見岑華,旁邊站著蔣汝屏和盧允恩,他的腳步當場就停滯住了,回去又沒忍住開了兩瓶,這次醒來看到黎照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
“……怎么。”沈期心虛地慢慢爬起來。
“你跟我說實話,岑華的試戲,你只是表現糟糕么?”
沈期沉默。
黎照緊緊地盯著他看,艱難地吐出了一個猜想:“他是不是……潛規則?”
沈期猛地抬頭:“沒有。”
黎照長舒一口氣,看到沈期蒼白的臉色和微微下陷的雙頰,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你昨晚叫了康泊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