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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度覺得只要沈期還活著,還在這個世界某個地方幸福著就好,但是等人好起來了,站在他面前,馬上要從他手心里飛走,那些欲求不滿又再次發作。
果然是本性難移。
沈期知道他不死心,等著他拿出自己那套理論,但康泊堯這次沉默了很久。
燈光昏黃,他看著沈期,想說祈福帶的事,想說遺書的事,想說我知道你打不通我電話所以我這次連衛星電話都買了四部的事。
想說你看你看你以前那么愛我,現在是不是還剩下一點點?想說你明明不是那么討厭我,是不是就可以該再給我一次機會?
康泊堯這輩子做過很多不道德的事,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玩得風生水起,一向認為自己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也沒臉沒皮的人,面對沈期,那些話卻都再也說不出來了。
太無恥。
最后,他只拿了一封信給沈期。
沈期垂眸看著信封,手指一僵。
“這封是你媽媽剛懷你時寫的信,”康泊堯聲音發啞,“沈期,你的名字是期待的期。”
沈期沒問信為什么在他這兒,伸出手,指尖觸到信封的瞬間,紙張發出一聲清脆的、紙纖維被彎折的聲響。
“謝謝。”
康泊堯忽然起身上前一步,把沈期抱住了,手臂收得很緊很緊,下巴抵在沈期的肩窩,嘴唇貼著他的衣領,說出的話悶悶的,帶著體溫的震顫。
“一定要好好的。”
“……嗯。”沈期感覺到他的力度,不舍、不安、挽留,心臟莫名顫了顫。
“拍戲的時候不允許談戀愛吧。”康泊堯的聲音從肩窩里傳出來。
沈期頓了一下:“一定要好好的,但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康泊堯緩緩松開,扯了一下嘴角。
“……沒這意思。”他說,“你要是遇到更喜歡的人——”
話沒說完。
康泊堯的嘴唇還在微微張著,那個“人”字的尾音還掛在空氣里,他的表情就已經撐不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自己給自己說難受了。
鮮少見他這個蠢樣。
沈期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康泊堯一下子覺得春暖花開了,蹬鼻子上臉問:“能不能親一下。”
沈期還沒回答,他又立刻補上:“臨別吻,我保證別的什么也不干。馬上要分開一年了,你不給我點念想我可能中間會扛不住來找你。”
沈期幾乎是下意識地說不行,不知怎么,看著康泊堯今晚這個惴惴不安的樣子,卻沒說出口。
康泊堯眼睛里的失望一下子就被一種更為炙熱的東西取代了,因為他看到了沈期嘴唇微張之后那一秒的猶豫。
他這一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捕捉機會,而沈期這一瞬間的猶豫,比任何商業信號都更加清晰、更加不可錯失。
“行不行?”康泊堯的聲音忽然就有了力氣,打蛇上棍,“親一下吧,只是親一下吧……”
后面的事,沈期后來每一次回想,都覺得自己那天腦子被門夾了。
松了口就是松了口,后面的事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最后搞得自己臉色漲紅,羞憤欲死。
等康泊堯終于抬起頭的時候,沈期的眼眶已經濕了,好看的眉頭皺緊,連帶著睫毛都在顫,全身若隱若現地浮著一層薄紅,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
“康泊堯,你永遠說話不算話。”沈期的聲音都在發抖。
“怎么說話不算話了,沒干別的,只動了嘴。”康泊堯的嘴角還沾著一點可疑的痕跡,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毫無愧色地又湊過來,沈期手肘反撐著床往后挪躲,腦袋“咚”的一聲撞上了床頭。
康泊堯立刻伸手墊過去,手掌覆在沈期撞到的地方輕揉:“你自己的東西還嫌棄?”
沈期腦子里嗡嗡的,康泊堯抱著他摸摸這兒,親親那兒,像狗抱著骨頭似的,全是哈喇子論誰看都很嫌棄自己還稀罕得不行以為別人稍微多個眼神就是要跟他搶。
蹭了好大一會兒,康泊堯終于感覺到再這樣下去可能要壞事,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下床去廁所了。
賓館的條件一般,隔音形同虛設,沈期躺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第二天康泊堯很正常地送別沈期,沈期用力甩上車門,眼不見為凈。
“這個朋友很關心你啊。”楊靖開著車,從后視鏡里看了依然在揮手的康泊堯一眼。
沈期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楊靖:“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楊靖什么也沒說,笑了一下,把目光重新放回前方的路上。
沈期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無窮無盡遼闊空曠的沙漠,這樣的景色很容易讓人覺得渺小和寂寞。
這些天康泊堯一直像個老媽子似的嗡嗡嗡圍著他轉,乍一消失,還真是清凈,只剩下車輪碾過砂石路的沙沙聲。
直到下車,去上廁所時,沈期才注意到自己鎖骨和脖子上的吻痕,霎時間明白了楊靖在車上為什么是那個眼神了。
他默默扣上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