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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仞目不斜視:“現在正值緊要時候,還是少多生事端……別看了,快走。”
解碧天被他拉走,遺憾道:“自打下到這墓里,好久沒見這么有人味的畫面,奉大人不觀摩觀摩么?日后談情說愛時可是要手忙腳亂的。”
他無意說中,帝京多有高門有意擇奉仞為婿,可惜流水無意,奉仞鐵樹不開花,何況談情說愛。
“非禮勿視。你既然感興趣,”奉仞頓時停下腳步,“自己去替一個就是?!?
“還是算了,我一人去,怕你吃味。”
“……”
誰會吃味?!
奉仞和解碧天被分到一間雅座伺候,一邊胡扯八道,一邊往那邊去,兩人還沒走近,已經聽到屏風后的交談聲。他們腳步放得很輕,里面的人也沒將兩個蓼奴當回事,仍自顧自說話。
雅座里一男一女,男的身量高大,穿著明綠直裾,臉上帶著牛角面具,另一個女的則穿著黛紫長裙,面上戴著狐貍面具,奉一杯美酒到他唇邊,兩人都背對著他們,跪坐于席上。
“秋郎,這些日子好久不見你,我遣人打聽了幾次沒回音,還以為你家中出事。”
被喊作秋郎的人咳嗽了幾聲,嗓音粗啞,氣息幾分虛弱:“不小心患了病,起先不注意,未想小半月不見好,還傷了嗓子。這兩天養好了精神,才能來祝壽。”
“欸呀,你病了?”女人語露關心,搖著手中金箔紙扇,又軟綿綿地貼近他幾寸,左手往后,借著袖擺遮掩,似不經意掠過,兩指用力掐了一把秋郎臀肉。
她眼神風騷,撒嬌抱怨起來:“還以為你忘了我呢,也不知道遞個音信,教我好生擔心?!?
秋郎原本端坐,被她這么一掐,險些跳了起來。他裝作無事地左顧右盼兩圈,才低聲干笑道:“我夫人侍在床側,看得緊,我不好喚人告知與你,莫要生氣?!?
“她倒是慣會做面子,不像我郎君只成日在外不管家,罷了……怎么臥床半月不見消減,反而結實了?”
秋郎道:“呃……病中不忘鍛煉體魄,近來常增進下盤之力,也是為日后你我床笫之歡勤奮啊。那誰,后面那個,快添壺酒來!”
奉仞被他點到,眼皮一跳,低腰端著盛酒的玉盤入內,秋郎抬手拿過,殷勤倒了杯酒,兩人又是傷風敗俗地好生互訴奸情,甜言蜜語說了一籮筐,那女子笑聲如銀鈴響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稱他家郎君該起疑了,起身離開。
女人一走,那秋郎頓時松了口氣,姿勢散漫下來,挑了點東西吃,見蓼奴還伺候在一邊,擺了擺手:“下去吧,別在這,看了煩心。”
他大爺做派,見聽話的蓼奴卻還是一動不動,不禁狐疑,一轉身抬頭要揮趕,哪成想這次卻真真實實嚇了一跳,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
奉仞已經掀了面具,面無表情地揣袖看著他。
一口氣還沒跌回肚子里,奉仞身后簾子被人掀起,另一個蓼奴端了盆水果,探身進來,看了看他們。
那種似笑非笑、讓人火起的語氣,秋郎就是死也不會忘記:“公孫大人,數日不見,口飲美酒懷抱美婦,好不痛快???”
公孫屏自從跟了奉仞,在斷金司說不上吃香喝辣,那也是苦不堪言,上刀山下火海,休沐日屈指可數。凡是難辦的朝廷差事,奉仞一定要辦成;凡是天子吩咐或沒吩咐的疑難重案,奉仞一定要追查得干干凈凈。
呂西薄還在時,奉仞剛入斷金司,公孫屏已經干了兩年,年紀與他相仿,被派去跟著他辦事,以及時刻拉住奉仞這刺頭性子。后來奉仞雷厲風行,幾遭京中變化,過了兩年,更是一躍成為燕都風云人物,他跟著奉仞勤勤懇懇,好歹五年間從無名無姓做到指揮使副官的位置,得以繼續留在燕都。
來西漠之前,他就知道,這是個很不好交差的任務,帶不回皇帝想要的東西,又或公主出了問題,他們這批人無功而返,都免不了承受天子之怒;若真有遺址存在,又該有怎樣的驚濤駭浪出世?
跟著下來的斷金衛同僚,親身經歷妖魔怪物的殘殺,死了一半,還有另一半不知所蹤,恐怕也生死難料。幸好奉仞沒事,但身邊多了個來頭不明的解碧天,劫掠公主的不速之客也來到這里。
奉仞身邊無人可用,也就剩他好好的,被派去跟蹤虞秋娘和萬同悲。
說實話,這兩人的武功接觸下來,其實都算不上絕頂高手,只是身份神秘、手段奇異,武學功法不曾見過。江湖上這種能人不少,口中稱救濟天下的人也多是貪生怕死之輩,公孫屏沒太把他們放在眼里。
跟了他們一段路,公孫屏發覺,這兩個人手中拿個羅盤,一直在邊算卦邊走,似乎在尋找什么,暗中探聽了半日,口中談論的東西更荒誕無比。
他們在找“縛蛇釘”。
公孫屏并非一無所知,來的路上,奉仞面沉如水,告訴他前朝年間,曾有靈蛇禍亂龍脈,被釘入地底,當今天子聽信國師推斷,認為天災一如當年,想要尋找同樣的辦法解決。
他這才知道,天災后斷金司押運犯人的鐵車重新熔鑄,雕刻上被匕首斬入七寸的九眼青蛇,原來正是因為當今圣上認為如今作亂作惡者會受妖力驅使,必須用刀刃鎮邪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