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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目光投來,奉仞被人按壓跪在地上,眾人等著她決策,她不緊不慢抬起茶蓋,一剔茶沫,緩飲清茶入喉,這才抬起目光,落在奉仞身上。
“你說要見我?謀殺之事我已經知曉,那么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何謀害閻羽非,將其分尸藏頭?”
奉仞衣著沾著塵泥,被兩人一左一右壓制住,肩胛生疼,方才身心上的煩躁感已經褪去,耳邊猶有嗡嗡聲。被當堂質問,他面不改色,鎮靜道:“請樓主明察,我確實身上沾血,也找到了藏著閻羽非頭顱的地方,但真兇并非是我。”
一聲冷笑在堂中響起,青花盞在她掌中輕旋半周,倏忽脫手飛出,快得讓人難以反應,往奉仞面上之摔去。
她突然發難,奉仞雙肩被人扣住,當下右腿在地面掃過身邊侍從,趁對方下盤不穩、往下扎步之時,翻起半身,腳尖一踢他腰側長劍。
長劍脫鞘,正正好對上飛來的茶盞,兩邊相撞,茶盞轟然化為齏粉,劍卻仍去勢未絕,直沖樓主之面。
樓主姿勢散漫,坐在太師椅上未動,沈文袖已經出手,飛身握住劍柄,手腕一震,劍刃寸寸崩斷,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豎子焉敢!”沈文袖儀態斯文,素來在樓內卻是雷霆手段,在他眼皮底下出了命案,本就是他的責任過錯,何況他早已親眼目睹奉仞所作所為,心中肯定八分。如今又見樓主被冒犯,更是怒不可遏,他伸指將奉仞身上大穴點住,甩手便要打上一耳光。
可他手還沒落,就叫人握住,手腕上仿佛扣上一副鐵枷鎖,一發制全身,他驚訝發現,自己若不掙開,連半身都動不得。
沈文袖抬頭去看,當日同十卵一起受神母撫頂恩賜的九黥,正站在他面前,微微傾著頭,眼中無一絲情感。沈文袖心中微驚,面對著一個小小的蓼奴,脊背竟泛起淡淡寒意。
因要看管豢養蓼尸,鬼籠會挑選根骨不錯的孩子進行訓練,因神智癡愣、無所欲求,沒有其他事情紛擾內心,這些蓼奴往往武功修行更為深入,十卵和九黥便是這種人。不知是否蓼奴大多瘦削,如九黥這般生得高大的人實在很少,沈文袖才一時感到不適和壓迫。
九黥緩聲道:“沈管事切勿動怒,十卵性情耿直,難免有冒犯之處,但是他所說之話不假。若是降罪于他,才是讓真兇得逞。”
“你與他關系甚好,自鬼籠便素來形影不離,親如兄弟。你的話,有何可信之處?”沈文袖冷眼看他,語氣咄咄逼人,“此事你本未沾身,最好別生事,還是說你們是同謀,故而包庇于他。”
“沈管事未免把十卵想得太蠢,在你們眼前殺人,又不掩飾痕跡身份,豈不是自尋死路。”九黥松開手,轉身向樓主作揖,“樓主大人,此案有疑,我查出些線索,不知可否讓我向十卵詢問一番?”
樓主點頭,讓沈文袖退下,沈文袖雖有心再說什么,也只能聽命退到一旁,只揣著袖,冷眼看他們編造什么。
“當夜我和十卵回到華胥樓,是子時三刻,發現閻琴師尸體的時間在丑時一刻。”
解碧天負手轉到奉仞身前,煞有介事地審問:“十卵,當夜子時三刻至丑時一刻,你在做什么?”
奉仞不知他都推斷出什么東西,兩人對了一眼,便如實道:“我本在房中休息,聽到有東西打在窗上,便推窗去看。我看到在我屋子對面有座懸空橋,有三個孩子在上面蹴鞠,他們誤將球踢到我窗前,請我將球還給他們。隨后我回到床上,一覺睡到丑時一刻,中間沒有出去。”
沈文袖不禁插口:“胡說,華胥樓四周,根本沒有什么懸空橋。”
解碧天沒理他,繼續追問:“他們穿什么衣服?”
“三個人扎著白發帶,穿著錦衣,猶如血親。”
此話一出,堂中諸人頓時驚異,面面相覷,半晌,終于有人大著膽子小聲道:“只有死人才束白發帶,錦衣白帶的孩子……難道你看到了陰童?”
立刻有人否定:“陰童是死胎養出的小鬼,寄生在陰晦之地,火燒不死,分骨剔肉仍能如常言語,凡養育這種惡靈的人早已被驅逐城外。神母壽誕,光華普照,它們本是污濁之體,避之不及,豈敢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