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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略微斂眸,不咸不淡道:“高幫主。”
“哈哈哈,”高霆大笑,“想不到衛莊主恃強凌弱竟是一把好手。”
“哪里,不如高幫主教徒有方。”
高霆面色一滯,隨后那張粗狂的臉上又揚起不達眼底的笑,“說起來啊,衛莊主,愚弟與點蒼派千金程恬姑娘下月初八大婚,不知可否賞臉光臨寒舍?”
衛淵不知高霆在耍什么名堂,但風雷幫與點蒼派素來交好,此事想來不假,于是道:“風雷幫如此喜事,衛某自當攜薄禮前往,共襄盛舉。”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風雷幫弟子突然接過話茬,“我們風雷幫要什么沒有,我看,衛莊主不若帶上幾個星緲山莊的弟子,在下月初八,為我們二當家舞劍助興,哈哈哈哈哈哈——”
幾個風雷幫弟子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捧腹,高霆假意制止了幾句,但那囂張的笑聲卻并未停下,反而變本加厲,林鹿氣得直發抖,通紅著雙眼又欲上前,卻被衛淵按住。
“退下。”他面無表情地呵斥林鹿。
“師父!”林鹿不解。
正僵持不下之際,一名家丁模樣的中年男人大喊著奔了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各位——盟主、盟主被人給殺了——!”
第2章
幾人聞訊趕到出事地點,論劍臺上已經聚滿了人。大家聽到響動,紛紛回頭。彼時雪已經下得很大了,透過人群的縫隙,衛淵看到了白茫茫的雪中,一具無頭男尸橫躺在地上,衣物完好,周遭并未見有激烈的打斗痕跡,連血都沒有流淌許多。
“這是……”高霆擠進人群,“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我們受盟主之邀前往止戈堂,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盟主卻遲遲沒有現身,直到一名掃雪小廝前來通稟,吾等才知道盟主已經……”說話的中年漢子是長空門掌門云在天。長空門以出神入化的輕功聞名江湖,這幾年與祝家堡走得很近。
“且慢,”一名藍衣男子出聲質疑,“云掌門如何確定這具無頭尸是祝盟主?”他的臉上戴著半截暗金色面具,隱約流動的光澤被瑩白的雪色照得奪人眼球。那是一面由隕鐵打造的面具,江湖中會佩戴這種面具的,只有唐門弟子。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想來應該是現任唐門家主的獨子唐雨。
“唐少主有所不知,”一位年輕女子轉過身來,解釋道,“這具男尸所著衣物確是家父一貫所穿,腰間的盟主令牌亦能證明身份。”是祝天成的獨女,祝流鶯。父親的離世看起來對她打擊很大,那張美麗的臉上還掛著突逢變故的淚痕。
唐雨抱著雙臂,“衣物還有令牌皆能偽造,憑此來判定,也許為時尚早。”
“不,”衛淵走近尸身,看著那空蕩蕩的粗壯脖頸,凝眸道,“我想,這具尸體應該就是祝盟主本人。”
“什么……”
衛淵抬起尸體的左臂,攤開那半張的僵硬掌心,“祝盟主慣用左手執劍,江湖人人皆知。這具尸體左掌的老繭明顯要比右掌厚,另外……”他將尸體的衣領拉下,“果然。當年祝盟主力壓群雄登頂武林之巔的那一戰,曾和青松派的掌門青陽子前輩交手,要是衛某沒有猜錯,這道傷疤,想必是當年青陽子前輩留下的。”
眾人的視線落在男尸從脖頸橫亙到肩頭的那條陳年傷疤處,青陽子捋了捋胡須,道:“不錯,正是出自老朽的松風劍法。”
“盟主身上暫未發現其他傷口,看起來似乎是被人一擊致命。”衛淵盯著尸體脖頸的切面,那里呈現出不符合常理的淡紫色,“脖頸處的切面平整干脆,現場卻并未發現大量血跡,想來那人不論是招數還是內力,實力都不容小覷。”他伸手探向創口,那里還殘留著陰寒的劍氣。究竟是誰,竟能讓這樣大的創口都凝血封脈。
青陽子盯著衛淵的臉,忽而問:“你是十年前別辰帶過來的那個小伙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衛淵回過神,作揖道:“前輩,在下衛淵。”
“衛淵啊……”青陽子沉吟著,“我記得當年與你同行的,還有個白面少年,名字是叫……哎,老朽記不大清了。”
衛淵神色一繃,垂下了眼簾,“前輩說的,是衛某的師弟風晚來吧。十年前,他不慎從觀星臺跌落,已經殞命了。”
“哦……如此,實在可惜……”
看著青陽子臉上滿是惋惜的神情,衛淵又晃了晃神,一旁的高霆出聲:“這些話二位還是晚些時候再聊吧,如今最緊要的還是要找出殺害祝盟主的兇手!究竟是何人,膽敢在止戈堂造次!”
“高幫主所言甚是。”輕柔的聲音仿佛白雪落地,只見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他的皮膚即便在大雪紛飛的曠地,也仍讓人感到白得不可思議,一頭潑墨的長發閑散地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翠色的玉簪松垮垮地別著。瘦削頎長的身形隨著走路的步幅上下起伏,但每一步卻又出奇得穩,并不給人以羸弱之感。“不過燕某認為,當務之急,還需將盟主的頭顱尋到才是。”
高霆被眼前的男子吸引了視線,良久才回過神,咳了幾聲,“你、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