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啪!”
曾經輕撫他頭頂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扇了過來。衛淵腦中嗡嗡作響,踉蹌著倒在地上。
“混賬!”賀別辰揮出去的手掌顫抖著,衛淵從未見過他這樣發怒。“衛淵,我真沒想到,你竟然心思如此齷齪!”
衛淵茫然無措地看著一瞬間仿佛變作了陌生人的師父,渾渾噩噩間,好像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時候。
賀別辰猶自怒發沖冠,“你就這么想當上星緲掌門嗎?啊?!”
他指著衛淵的鼻子罵道,“為師從前只當你心性固執古板,若早知你是這種品性,那日我就應該由著你凍死在那破廟里!”
“可師父當年在破廟前想救的人,從來都只有風師弟,不是嗎?”衛淵囁嚅著。
“住口!”
賀別辰已是怒極,一掌將桌子劈作了兩半,“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星緲的掌門之位你永遠都不配!你聽到沒有?!給我滾!”
衛淵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身,一邊臉腫得老高。身后賀別辰還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只是一味地從屋內退了出去,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著。
雪花落在他的后頸,他惶惑地抬眼,偌大的院落里只有他一人還走在雪地中。
他不知道師父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在覬覦掌門之位,但若說他從未想過,又確是違心之言。
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達到師父心中所期望的高度。本以為在不久的將來,他也能像師父那樣,站在山巔之上,受萬人敬仰。再沒有人能對他呼來喝去,再不用看旁人的冷眉冷眼。
可到頭來,原來師父對他從未有過期望。
也是,人生本就如此,孤獨地來,又孤獨地走。父母尚且棄他如敝履,他竟然蠢到會相信萍水相逢之人,能待他如親眷。
·
得到那株千年何首烏純屬偶然。
那本是不可多得的大補之物,但卻因藥效過于強勁,頗為習武之人所忌憚。習武講究「日中則昃,月滿則虧」。過于強勁的藥力如被體虛之人強行吸收,反而極易引起體內真氣的失控,陷入走火入魔的窘境。
星緲的開山祖師曾是前朝欽天監官員,山莊的一招一式均是以星辰運行軌跡為基礎創造的,因此天象變化對星緲的劍法與內息都有著重大的影響。
這些時日,衛淵夜觀天象,算得近來將逢熒惑守心之異象。
他曾聽賀別辰提起,修習完整的「星奔川騖訣」之人,若能抓住熒惑守心夜的時機用以修行,則可事半功倍,功力大漲;但與之相伴的,修習者同樣會受那異象影響,在一段時間內,體內真氣會比平日更難控制,若強行突破,很可能導致內力暴漲,經脈爆裂而亡。
趁師弟們沒注意,衛淵將草藥偷偷藏于袖中,帶回了山莊。
他將何首烏研磨成粉,分裝了大大小小十來個藥瓶。終于,某日輪到他當值,去侍奉賀別辰的起居。
看到端著餐食進屋的是他,賀別辰的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衛淵靜靜看著賀別辰將飯菜吃盡,正要端起餐盤出去,卻被叫住。
“衛淵啊……”
他停下腳步,賀別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那天,師父的話說得重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
衛淵眼皮跳了跳,抬眼看向滿面滄桑的賀別辰,端著餐盤的手不自覺用起力來。
“最近,為師也想了很多。從前因為晚來習武總遭反噬的緣故,為師確是分了太多心思在他身上。你會覺得師父厚此薄彼,也是正常。”賀別辰摸摸衛淵的頭,“往后師父會盡量避免讓你有這種感覺的,好嗎?”
看衛淵不吱聲,賀別辰有些尷尬,手心移到那挺得筆直的背脊上,“好了,你下去吧。”
那只大手微微用力,衛淵的身體被推得往前了幾步。
屋門“吱呀”一聲被關上,衛淵看著手中的餐盤,虛脫般靠著門框,緩緩滑坐在了地上。
·
衛淵愈發孤僻寡言,時不時看著抽屜中漸漸減少的藥瓶發呆。
他惶惶不可終日,只盼著藥效盡快發作,好結束這樣的折磨。可是午夜夢回時,他又總會想到那夜破廟前,賀別辰的身影。想到那寬厚溫和的笑,想到那是這么多年來,第一個主動走向他的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那天終于來臨。賀別辰閉關于觀星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