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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有月的聲音勾打斷了季夢君的遐想。

他朝向?qū)焓郑雌鹨粋€微笑，不過多諂媚，也不過分疏離。他說起話也很有水準，先用第二次見面拉近距離，又解釋了與季夢君的關(guān)系。

伸手不打笑臉人。

即便趙景對季有月的印象不算好，但還是伸出手與他握了握：“你好。”

季夢君斂目斜睨季有月一眼，青年察覺到目光，不動聲色地回望她，很是無辜。這讓這位哨兵突然想起兩個字。

裝貨。

……

剛開始只是閑聊。

當一份體檢報告被推到趙景面前的時候，她沒太看明白。

“這是……”

她拿起那一沓紙，有些困惑。

季夢君不想解釋，甚至心中也跟著罵自家弟弟。第一次見面就給體檢報告，真是太唐突了，那些哨兵怎么都喜歡這么搞，跟很有競爭力似的。

而且體檢報告又能證明啥，不就比自己年輕點嗎？

實在不行自己也得去做一個體檢報告。

等等。

自己做體檢報告干嘛。

完全忘了當初是自己提醒季有月去做的體檢。

季有月知道自己姐姐是什么一個脾氣，就沒指望她會再幫著解釋，但他開口解釋，總有種推銷自己的感覺。那些話在喉嚨里面滾動幾圈，臉上憋出幾分薄紅，他抖了抖唇，才艱難地說出來：“我是一個哨兵，這是我的……身體的全部數(shù)據(jù)、健康狀況，還有……守身證明。”

“希望，您能同意，和我接觸接觸。”

他說出這些話之后，心總算是松了一點。畢竟這是父母要求的，不是自己要這么做的。如果對方拒絕，那更好；如果不拒絕……他真的要和一個完全不喜歡的人接觸、相處，甚至……嗎？

他不清楚。

趙景：“……”

手上的紙變成了燙手山芋，還輕微的抖了抖。

她經(jīng)過這幾天的補習，其實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自己已經(jīng)能夠完全適應(yīng)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

現(xiàn)在看來，適應(yīng)力還是略有欠缺，他們是怎么做到就只見一面就要處對象的，就因為哨兵向?qū)н@個身份？這也有點太草率了吧？

趙景表情為難：“這，算了吧。”

她將體檢表推回去：“如果需要我?guī)兔χ委煟梢詠碚椅遥劣趧e的，恕我不能答應(yīng)。至于工作，我暫時也沒有意向。”旮旯給木里分明要走很多劇情，根本不是這么玩的。這個異世界還是有點太奇妙了，完全無法接受。

果然被回絕了，季有月垂下眼瞼，目光掠過一邊的季夢君。被拒絕了，他姐臉上也沒有沮喪。

這樣再好不過了，他其實也有些保守，不愿意為只見了一面的人付出全部。哪怕是一個高等級的向?qū)А?

但是不知為何，他卻覺得自己的心里還是憋著一股氣。兩種想法在腦海里互博。是自己給出的價碼不夠高嗎，錢、權(quán)力，他都可以給，為什么還是被回絕？是這張臉，不是她喜歡的款，還是因為之前傲慢的行徑，已經(jīng)讓向?qū)г谛闹薪o他判了死刑？

為什么，有答案嗎？

“那好吧。”

姐姐的聲音阻塞了他的問詢，讓他冷靜下來。季有月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他似乎已經(jīng)開始有些沖動，高等級向?qū)н@么可怕嗎？什么都沒干，單坐在那，就能讓人心神不定，失去自我。

趙景抬眼，看到季夢君的神色，分明帶著她一起拒絕了，對方卻心情不錯。

果然不能用之前世界的經(jīng)驗才揣測這些哨兵的想法。

“如果需要治療，可以打我的通訊。”趙景頓了頓，剛要報號碼。

“我知道，到時候和弟弟說。”季夢君說道。

“不，請您告訴我。”季有月緊緊盯著趙景，說道。他和姐姐都是哨兵，相互之間也有競爭意識，只不過之前都有意識地壓制罷了。精神圖景因為心情的起伏開始動蕩，銳利的五感也放大了周遭的雜音，無數(shù)聲音開始盤旋在青年的腦海內(nèi)，讓那隱約的痛苦深刻起來。但他也從中感受到了向?qū)лp淺的呼吸，聲音很小，但每一聲都莫名扣人心弦。

趙景聳聳肩，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哨兵性格的反復(fù)，把號碼給了季有月。

季夢君又瞥了季有月一眼。

一時摸不清楚弟弟的想法。

不是有些抵觸嗎？人家拒絕了不是更好交差？這怎么還有了一股子纏勁？

“我的精神暴動，很嚴重，一直沒有和向?qū)Ы佑|過，頭很疼。”季有月摩挲著手機，又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希望您能幫幫我，我會給您治療費的。”他沒有說謊，那一團盤踞在精神圖景之中的黑霧更加猙獰巨大。這位向?qū)Ь驮谘矍埃胰藴睾停倯?yīng)該幫幫他這個可憐的哨兵的。

季有月不去想，對方憑什么幫他。

咬著牙，笑容惻惻。

趙景通過網(wǎng)絡(luò)了解了不少有關(guān)進化人類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所能操縱的精神觸手是凈化哨兵暴動的關(guān)鍵。但除了那一次意外把人弄暈之外，她沒有嘗試過去通過精神觸手進入哨兵精神圖景之內(nèi)去凈化精神暴動。因為是一個初學者，而且似乎力量過于野蠻，她并沒有主動提出幫助季夢君凈化精神暴動。疏導熟能生巧。

當季有月提出這個要求之后。

趙景猶豫片刻，沒有回絕：“治療費有沒有都沒關(guān)系，我會幫助你的，下午就有時間。”

對待一個傲慢的哨兵，稍微暴力一些，應(yīng)該可以承受得住。

而且自己在做好事，第一次甚至不收取診費，免費的東西總有些缺陷，可以理解吧？

老實人略有些心虛地自我安慰，小心翼翼地又抽了一眼季有月。

青年抿著唇，露出略顯懊惱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