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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裴禮開車, 盛步青坐在副駕駛上。這次挺低調,開了一輛卡宴,沒帶別的閑雜人等, 就他們兩個。
“真是稀奇。”
裴禮眉骨清峻, 眼形狹長, 之前在京海的時候,很多人都挺喜歡他眼尾的一點痣生得。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絨大衣, 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
盛步青察覺到裴禮今天似乎化了點淡妝,連那痣的顏色都和往常不太一樣。意識到這一點,他微微皺眉,不至于這么夸張吧。
雖然他也用心挑了衣服。
裴禮就那么回望過來,瞳色淺褐。他脊背挺直,脖頸修長,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似笑非笑地先開口:“有那么等不及?這人家剛休息,太冒昧了。”
s級向導,花點小心思也正常??醇緣艟龑懙膱蟾?,還是一個人干掉一個分支組織的人,可以說是膽大心細。這樣的向導前途無量,可遇不可求。要是能跟了她, 也算是哨兵履歷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盛步青收回目光,笑著回答: “狗命關天,沒辦法的事。”
如果趙景真的認識的話……
裴禮見過盛步青的精神體。一只總皺著眉的大黃狗,出來也是憂郁地趴一邊,不愛搭理人,也不愛和精神體鬧著玩,甚至就算向導在旁邊,都沒啥興趣。倒是和盛步青的性格大相徑庭。
盛步青低調,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哨兵身份。但他生得高大挺拔,劍眉星目,輪廓深邃,下頜線條凌厲,和他父親年輕時很像,帶著點銳利的攻擊性。真正掌握權柄的家族不需要姓氏,也不需要解釋背景,單單坐在那,就能說明一切。
“精神圖景還沒穩定?”裴禮問。
盛步青笑了一下,沒說穩定不穩定,只道:“還在吃藥,感覺還行?!?
“你爸不是給你找了幾個向導?”裴禮屈指敲著方向盤,說。聽的小道消息。
“那些都沒應,我挺保守的?!笔⒉角鄶[擺手,“吃不了快餐,也受不了人貿然往別人腦子里鉆。太奇怪了。而且現在向導素穩定劑夠用?!?
“你也是個倔脾氣?!?
盛步青聽了也不惱,說:“你不也是。”
裴禮嘆氣。前幾年一直忙著往上爬,家里的壓力也不小,現如今進入瓶頸期了,自然有時間去考慮人生大事。
年關的車道總是擁堵,車子只能緩緩挪動。
“之后我得往南邊去一趟。”盛步青說,“那邊邊境壓力大,我去壓著點。”
之前邊境地區多是老弱婦孺被推在前面,現在越來越多的哨兵和精神體沖在最前,與華國哨兵形成對峙,稍有不慎就可能會發生流血事件。這次的問題就在于,邊境那邊還蹲著記者,想拿華國的哨兵向導作文章。
因為理念不同。
【塔】宣布特殊人類應該無國界,由塔統一調動,安排,控制。進入塔,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在一些國家的身份證明上,也會專門標注是否為進化人類,有專屬的綠色通道。
華國已讀不回,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頗具華國特色。這也讓很多希望得到更特殊對待的人,選擇離開華國,加入其他國家的【塔】。選擇不同罷了。
因此,在現在進化人類已經成為一個熱點詞和沖突點的時候,抓住一點點的矛盾,就可以被大做文章,尤其是本來就深陷輿論與認知戰的華國。
進特管雖然管理著絕大多數哨兵和向導,但真正在本部就職的是少數,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更多的以特殊部門身份下派到各個部門比較危險考驗體力的崗位。比如邊防、消防、特警等等。
盛步青用詞保守,其實早就不只是“壓力”了,對峙在幾日前就升級成劇烈的肢體沖突和精神體對抗。原先拉的圍墻已經擋不住這些身體機能明顯異于常人的哨兵。需要高等級哨兵過去,壓制對方的哨兵,防止流血事件進一步擴大。
高等級哨兵不多。
擁有高等級哨兵的大多數家庭條件也不錯。
部隊里倒是有不少愿意主動請纓的,但現在又面臨內部調整,一時半會兒不太容易動人。盛步青也不太想待在京海,便主動申請過去維持幾個月穩定,等調整完畢,會有人來接替。
但是向導太少。
哨兵面對沖突、殺戮,會刺激精神圖景,穩定性會減弱。
對面的哨兵就爛命一條,可華國可都是有家庭,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讓人流血又流淚。雖然邊境向導配備的多,但是明顯不夠用。這次上面安排了兩個a級,十個b級向導,同他一起去。
還是從幾個單位借了點,才湊夠人數。
“不留在京海,繼續接你爸的班?”裴禮挑眉。
“再說吧,還年輕,不想和那群老古董打太極,他們也不想那么早就退二線。”盛步青擺擺手,“待在京海的這段時間可把我折騰得夠嗆。”裝出來的樣子他自己都嫌惡心。
裴禮失笑。
車開進西山區的別墅群,這里是安保最嚴的地段。
路上,裴禮給季有月打了電話。
寒暄幾句,冷不丁蹦出來一句:“擇日不如撞日。我已經到門口了,出來接一下吧,盛組長也在。”
剛想掛電話的季有月:“……”
季有月掛斷電話,眉頭就沒松開過。
他只得把這兩位不速之客給放進來,畢竟裴禮都打電話說得那么明白,之后可能還要見面,官大一級又壓死人,總不能讓人面子上太過不去。
無事不登三寶殿,快過年了,誰會在這個關頭去看望自己這個哨兵。很明顯這兩個哨兵的目標是趙景。
“我出去一趟。”季有月說。
趙景點點頭,打了個哈欠。
“對了,小景?!奔居性掠X得趙景不太會見面,但總得與她知會一聲,然后他自己去打打太極,把人給打發了。面上給他們點臉,但他們最好還是不要給臉不要臉。
“嗯?”
“你還記得裴禮嗎?”
“……哪位?”
她皺了皺眉,在一眾人臉里沒找到對應的。她不算是臉盲,多見幾面的人都能記住,但只見過一面的,再見能認出來,可單提個名字讓人去對應,趙景多半想不起來的。
季有月補充道:“就是之前和說過,他托我想見你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