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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陣吵鬧的手機鈴聲把趙景從睡夢中喊醒。她半瞇著眼睛,從床頭把一直震動的手機摸過來。周一,早上七點十分,快到上班的時間了。
頭疼欲裂。昨晚熬夜了?她不記得了。她揉著太陽xue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艱難地撐起身子。腦袋里還是很亂,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具體夢見了什么,她其實不怎么記得起來。好像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設定,什么動物,進化,還要拯救世界。
她搖了搖頭, 那些畫面太荒唐了。
大黃聽到動靜,在外面開始撓門,爪子刮過門板發出急促的沙沙聲,夾雜著委屈的哼唧。大黃立刻立起來,兩只前爪扒在她膝蓋上,小狗腦袋蹭著她的臉頰,濕漉漉的鼻尖拱她的下巴。她半蹲在那,感受著大黃的熱情,瞇起那邊的眼睛笑起來。
忽然想起什么,她把大黃抱到臉前,十分認真地盯著那兩顆葡萄似的圓眼睛,聚精會神。大黃一臉茫然地看著她,歪了歪腦袋。不理解,但尊重。
果然沒有任何聲音。
怎么可能聽到大黃在說話。她握了握大黃那只還帶著舊傷的爪子,輕輕揉了揉,然后站起身。
趙景在畢業后來到了這個安靜、生活節奏緩慢的縣城工作生活。這里沒有地鐵,沒有早晚高峰。她住的地方離公司步行只要十五分鐘,沿路種著兩排法國梧桐,秋天的時候葉子鋪滿人行道,踩著樹葉去上班的時候,還能聞到從酒廠飄來的酒糟味。
她的工作是一個普通的文員,公司要求不高,管得也不嚴,早上不用打卡,十點多還有人晃晃悠悠才端著豆漿來上班。
聽說是哪個錢多得沒處使的富二代辦的公司,入職幾年了,趙景愣是沒見過老板長什么樣。不過她也不好奇。工資按時發,同事好相處,這已經挺好的了。
洗了把臉,她對著鏡子用毛巾擦干臉上的水珠。她看著這張臉,有一瞬間的恍惚。她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幾片夢境的碎片從腦海里掠過,快得抓不住。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將毛巾掛回架子上。
……
到公司的時間是八點五十,沒有遲到。玻璃窗外陽光燦爛,光線落在辦公桌上。趙景有種說不清的懷念。明明是每天都見的場景,今天卻格外清晰。
還沒走到工位上,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小景,來啦?看看我這棵仙人掌是不是死了?”
張姐抱著一個小陶瓷花盆過來了。盆里的仙人掌已經干縮成了薄薄一片,顏色從翠綠褪成了一種接近茶漬的枯褐。
張姐是公司的老人,聽說之前是個拼命三娘,在主公司干到凌晨兩三點是常事,后來想開了,申請調回老家這個子公司,任個閑職養老。最近開始搗鼓起種花,什么都養,但不知道是體質原因還是什么,不論養什么植物,都是三天必死。
有同事建議先養棵仙人掌培養手感。這盆拿回來好像才一周?
具體多久趙景有些記不得了。她什么時候記憶這么差了。
趙景來回端詳了一下那具干尸,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干癟的刺座,語氣有些沉痛:“姐,你這死透了?!毕麓螕Q個假花養吧,別禍害這些可憐的植物了。當然,后半句她沒能說出口。張姐抱著花盆哀嘆連連地走了,背影寫滿了“我果然不配”。
“景姐——”
新來的實習生抱著電腦跑過來。他是個剛畢業的男大學生,湊到趙景面前,電腦屏幕上攤著一份表格,苦惱地說:“你看看這里,我一直都做不好。”
趙景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低頭看了看他的電腦。她彎下腰,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這里,錯了?!彼f了大概該怎么做。
青年試了一下,果然跑出來了。他很感激地說:“謝謝景姐,今天我一定請你喝奶茶?!?
“哎喲,”張姐不知什么時候又轉回來了,語調揶揄,“你張姐也在這兒呢,也喜歡年輕人的奶茶?!?
實習生臉紅了個透,從耳尖蔓延到天靈蓋:“請大家都喝——張姐也幫我很多。我、我先去忙了。”
目送實習生慌里慌張跑開的背影,趙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張姐湊過來,胳膊肘輕輕捅了捅她:“小景,喜歡不?瞧著人家挺喜歡你的呢。”
趙景無奈地笑:“姐,少打趣我了。人家只是問一個問題?!?
“哼,我會不知道?我不知道才怪呢。”張姐輕哼一聲,用過來人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隨后低聲說,“對了,你聽說了嗎,今天小老板要來視察了?!?
“小老板?”趙景將工牌從抽屜里拿出來,分神問,“不是老板嗎,怎么還加個小字。”
“老老板的兒子,聽說年紀不大,長得倒是精神?!睆埥銐旱土寺曇簦Z氣里帶著情報分享的愉悅感,“旁邊還會跟個總公司的什么顧問,哎,反正一大堆頭銜。我就知道那個小老板姓盛?!?
老板就老板,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來不來都不管她的事情。她聳聳肩,打開電腦,打算開始一天的工作。
……
上午十點半,公司大門外停了兩輛車。
前面一輛是黑色的商務車,后面一輛是銀灰色的轎車,都不算高調,但車牌是本地的普通號牌。
先推門下來的是個年輕人,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歲,桃花眼,唇角天然帶著一點向上的弧度,像是隨時都在笑。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開著,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視察工作的老板,倒像來朋友公司串門的。
“盛總,這邊請?!鞭k公室的主任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