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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拿弩箭射我的是殿下嗎?”
“嗯?”
他似乎沒聽明白。
我便再說一遍:“殿下大婚那日,拿弩箭射我?!?
蕭律聲色變沉,這回很篤定。
“沒有?!?
他怕我不信,又說:“我要殺你,你活不到現在?!?
“那就是秦芳若派的人了,”我思忖說,“有殺我動機的,除了殿下便是她。”
蕭律沒吭聲。
我想了想,又說:“寧安侯也是有可能的,他認為只要我死了,就沒什么能妨礙殿下了?!?
蕭律似乎終于忍無可忍,有點煩躁無可奈何的意味。
“一口一個殿下,一口一個謝。”
我木然說:“那奴婢該如何?”
床上傳來一陣窸窣的動靜,他吹亮火折子,點燃燭燈。
隨后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掀開被褥,把我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再扯過一旁還有余溫的被褥,蓋住我單薄的身子。
蕭律單手撐在我頸邊,借微弱燭光看著我,晦澀道:“這五日我都不去見秦芳若,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說:“殿下還是去見吧?!?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我眼睛,似要從我眼里找口是心非的證據。
我說:“于理,她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沒有不去見的道理。于情,你自以為失去良多,都是我的緣故。在你心里我就一直背負著罪孽,你終有一日會覺得荒謬不值當,到時我無從償還你的不甘心?!?
蕭律甚覺可笑的笑了一聲。
“你鬧出走,鬧自盡,就鬧這么一個結果?”
好好好。
在他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爭寵,而不是真真切切的想離開他。
我無言以對。
蕭律草草穿上衣物轉身就走,門被他摔得砰砰作響。
自從那日割腕之后流了許多血,我每日困乏得很,翻個身便昏昏欲睡。
剛闔上眼,眼前浮現出當年那個在岸上看著我的少年。
我拎著桶上岸,邀功似的提到他眼前。
“看,夠不夠你吃兩天?”
他問:“冷不冷?”
我衣裙濕噠噠的,雙下肢凍得麻木,北風一吹我的腿好像沒了一般,卻還是扯開笑容。
“還好哎!水里不冷的!”
那雙澄明的眼里倒映著我沒心沒肺的模樣。
他接過水桶,啞聲說:“回去?!?
我盡力讓自己走路看不出異樣,回屋里換衣服。
他在屋外燒柴生火,拿刀剖開魚腹,學著我的模樣取內臟刮鱗片。
想從他手里接過刀,冰涼的手剛觸及他的指節,他便擋開我。
“你去烤火?!?
我坐在火堆旁,身子漸漸回暖,兩條凍麻的腿也終于找回知覺。
看著他冷著臉殺了一條又一條的魚,心里頭七上八下的。
他生辰,自己提刀殺魚,他還是昭國的皇子,是不是顯得太寒磣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他:“剩下那條,我拿去清蒸了?”
他把殺好的魚用木棍串起來,遞給我。
“你來烤?!?
那時候他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