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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監視
齊映走回到沙發邊,重重吐出一口氣。
拉開雙肩包——他在迦蘇穿的舊t恤、皮革眼鏡夾、撲克牌、止咬器,在海上沒吃完的面包,最后他把海豹玩偶拽了出來,頭部被壓得有點扁了,他把它放在兩掌中間擠了擠,重新變成圓頭圓腦蓬松的樣子。
機器狗在旁邊眨動著電子眼,看著他。
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從戰亂的迦蘇逃亡回到了安全的新亞。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改變,他還沒能完全適應。當然,無法適應的還有,呂蒙正不在他身邊。
他抱著青蛙和海豹在沙發上坐下來,看到面前的電視機,他還在找遙控器的時候,機器狗就已經行動起來,用機械臂拉開底部的抽屜:“遙控器在這里。”
齊映獎勵一般摸了一把它冰冷的狗頭,拿出遙控器開機:“哥偶,你是公的母的,幾歲了?”
“老板娘,我既不能生小狗,也不能讓別的狗生小狗,所以我沒有設置初始性別。從老板啟用我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了。”
“才三年。”齊映調換了一下頻道,“難為你這么小就出來工作。”
“嗚嗚嗚。”哥偶突然聲調平平地哭泣起來,“老板娘,你真好,只有你心疼我。”
“怎么聽起來茶茶的。”齊映說,“還有,不要叫我老板娘了,我還沒答應和你老板結婚。”
機器狗又眨了一下電子眼:“好的,準老板娘,您要喝綠茶、紅茶還是抹茶?”
“我要喝……”齊映撓了下頭,“不是,我不是要喝茶,我是說你這個人,不,你這個狗,有點……怎么說,表面無害,實則很會挑撥離間。還有,不要叫我準老板娘……”
“你不要罵我了,嗚嗚嗚。”哥偶說,“那你希望我怎么稱呼你?”
齊映想了一會:“你怎么叫呂蒙正?”
哥偶說:“我叫他老板。”
齊映的眼珠一轉:“那老板的1叫什么?”
電子眼又眨:“什么叫1?”
“你怎么連1都不知道……”齊映咬了會嘴唇,“就是……我想成為征服你老板的存在!”
“噢!”哥偶恍然大悟,“那還是只有老板娘。”
“……”
齊映終于放棄了和一只笨狗較勁,他看了一會電視,想知道有沒有關于呂少校被捕和后續進展的新聞,但一無所獲,想到呂蒙正也是剛剛被帶走,恐怕不會這么快有消息出來,是自己太心急了。
他給口口換了一缸清水,喂了魚食,又從櫥柜里拿出那袋叻沙粉絲,開火煮要更快一些,剛吃第一口他就覺得味道比在迦蘇吃的要差遠了,但他實在太餓,所以還是一根不剩地吃完了,收拾完廚房后他又喝了一杯水,然后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齊映才感覺體力上稍微緩過來一些,今天是陰天,有些降溫,他出門以后才感覺到冷,所以就只在樓下附近逛了逛。這里雖然沒有市中心那么繁華,但很便利,有干洗店、超市和便利店,大概五百米的地方還有一個公園。
噴泉已經停了,一些長青樹還綠艷艷的,可惜花是一點沒有了,就看了一會兒齊映就往回走。他用呂蒙正的信用卡在便利店買了一袋巧克力,這種消費方式顯然有點大材小用,便利店的alpha服務生翻來覆去地在店里找pos機。
齊映等待的過程很耐心,他在窗邊的座椅上坐下,想先吃一顆,又擔心萬一真的沒有找到pos機付不了款,于是他研究了一會線上支付,在綁定銀行卡的最后一步,服務生通知他找到了。
拿著巧克力出來的時候開始下小雨,他抱著手臂急行,回到公寓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出去的這一趟讓他確認,有人在監視他。
他對新亞的情況還不了解,無法判斷這些人是敵是友,甚至也無從得知他們究竟是為了他而來,還是為了呂蒙正。
但他自己孤身一人住在這里,還是不要正面起沖突為好,畢竟對方也沒有輕舉妄動,說明至少沒有想傷害他。
齊映把窗簾拉緊,選擇暫時置之不理,他坐回到地毯上,打算先吃剛剛買的牛奶巧克力。
包裝很難撕開,他在餐桌附近沒有找到剪刀,哥偶告訴他書房里可能有一把。
他前一天一直在臥室睡覺,沒有探索過其他房間。
說是書房,其實更像是工作間,呂蒙正應該大部分時間都住在營地,只有極少時候會回到這里,因此房間里他的東西實在不算多。齊映拉開第一層抽屜,里面堆滿了未拆封的一次性針管,應該是配合冰箱里的抑制劑使用的;第二層他看到一塊已經棄用的舊款抑制手環,以及他想找的剪刀。
準備離開的時候,書架上擺放的、用相框裝裱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沒有呂蒙正小時候的,直接跳到高中畢業時的一張大合影;然后就是呂蒙正穿著迷彩服,站在一架重型裝甲車邊,胳膊搭著另一個alpha士兵的脖子,笑得露出牙齒;再后面是空軍時期的呂蒙正,戴著護目鏡坐在直升飛機的機艙里,正低頭確認參數設置,準備起飛;最后一張是從高空拍攝的遠景,正在執行降落任務的呂蒙正自碧藍的半空打開降落傘。
呂蒙正的生活極其簡單,令他高興的、值得紀念的時刻也就是這么一些而已。
齊映又想起因為彼此的躊躇,而沒能和呂蒙正一起拍攝的畢業合照,心下有些遺憾。
書架最下面一層擺放著三枚亮閃閃的勛章,不過奇怪的是,和它們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玻璃瓶。
齊映拿起來看了一會,里面裝著的,是一些泥土。他隨手將它放了回去。
第三天齊映下樓的時候,明早健已經在樓下等了五分鐘。
已經不下雨了,但天還陰著,齊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甲殼蟲往下沉了沉。
“吃過飯了?”明早健咬著貝果問。
“吃過了。”齊映打了個哈欠,“你到這么早,不是說八點?”
“早到是我個人的良好品質。”明早健把準備遞給齊映的芝士球重新塞回口袋,朝后視鏡里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努努嘴,“何況也不算早,這些人比我到得早多了。”
“他們是一晚上沒走。”齊映把安全帶扯過來塞進卡扣,“這些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