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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吐真劑
正式婚禮前他們一起去墓地看望了齊映的父母。
對于呂蒙正,他不止是來見長輩,也是來拜訪為國犧牲的前輩,因此專門穿了陸軍制服。
天氣已經(jīng)轉暖,泥土里泛起毛絨絨的草色,一路走來露水把褲腳沾得濕漉漉的。他們一起并肩站了一會,墓碑上照片里的人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孩子。當呂蒙正彎腰在墓碑前放下一束小雛菊的時候,齊映吸了下鼻子:“爸爸媽媽,我?guī)Я宋易钭钭钕矚g的人來見你們。”
他又握了下呂蒙正的手,喉嚨里感覺堵堵的:“希望能保佑我們。”
其實齊映一直覺得自己終歸還算幸運,除去能夠上學這件事,他還遇到了呂蒙正,他在空難里幸免于難,而對方恰好看到了數(shù)據(jù)庫里他還活著的信息,甚至在迦蘇,他正好應聘成功的工作,就在關押呂蒙正的105倉。
當然了,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他主動爭取、能力優(yōu)異的原因,但是,怎么不也算是爸爸媽媽的庇佑?
“這就當爸爸媽媽參加我們的婚禮了。”回去的路上齊映這樣說。
呂蒙正沒有立刻說話,齊映感覺到他從食指指尖一直撫摁至他的無名指,這時候呂蒙正問:“除了寧佳心、布蘭頓、安德魯,還有幾個同學,你還有沒有別的想邀請的人?”
齊映知道他是想問,要不要邀請舅舅舅媽過來。雖然不和睦,但到底是血親,呂蒙正不確定他的想法。
齊映輕輕吐出口氣:“其實剛回新亞的時候,我那天在醫(yī)院看腦子……哎?這樣說有點奇怪……反正是去看神經(jīng)內科那天,我看到我舅媽了。”
“她在那邊排隊,沒有看到我,明早健問我要不要打招呼,我說不要了,就走了。”
其實上大學以后他就沒怎么回去過,學費生活費都靠自己掙,也不太難,都比寄人籬下要簡單,beta少吃一點個子也會長,簡直是旱澇保收。因此再見面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舅媽變得跟記憶里不一樣了,甚至有點陌生。
既然已經(jīng)是陌生人,那談愛啊恨啊就實在沒必要,太矯情!
齊映又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語氣很平靜:“我覺得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他們沒必要知道。”
呂蒙正很輕的“嗯”了一聲,替齊映拉開車門。
車輛啟動,連綿的山影遠遠落在身后,齊映把額頭貼在玻璃上,感受著車身細微的震動,過了一會,他又氣不過似地直起身:“不過他們要是能把我爸媽的遺產吐出來給我當禮金,那就最好了。”
“其實這件事我已經(jīng)咨詢了律師。”呂蒙正握著方向盤說,“等結婚以后你就可以委托我代理,這樣你不必出面。”
齊映沒想到他連這件事都已經(jīng)想過了:“如果很麻煩就算了,我也就是賭氣說說,現(xiàn)在也不著急用錢。”
“不麻煩。”呂蒙正回答得很快,“跟錢也沒關系。是你的就是你的。”
齊映突然想起幾個月前兩人在吉隆,逃亡路上呂蒙正還花了兩分鐘給他抓玩偶,他說不是“非得”才可以擁有,現(xiàn)在又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其實齊映一直沒覺得自己缺少的東西有多了不得,這個世界上不也有很多沒有爸爸媽媽的人嗎,還有連飯都吃不上的人,但他不曾擁有的或者曾經(jīng)丟失的,呂蒙正都要一塊一塊創(chuàng)造出、找回來,將他重新拼湊完整。
他轉過頭看向呂蒙正。
很認真地看。
看他的側臉,短而硬頭發(fā),看他袖口外露出的一截小臂,看手腕再到手指。被和煦的陽光照著,變成輪廓模糊的發(fā)光體。
像吉隆點著燭火的清真廟宇,或者檳城澎湃海浪里的燈塔?
或者更像一片永不失守的陣地。
齊映撐著座椅,湊過去親了親呂蒙正的臉頰:“你應該高中畢業(yè)的時候就跟我表白的。”
呂蒙正笑了,偏頭看他一眼:“為什么?”
齊映不好意思地扯著安全帶,在座椅上又晃了好一會,才決定承認。
“沒準我那時候就會答應你了。”
呂蒙正又一次笑了笑,但沒說話,看起來不大相信。
“真的。”齊映強調,“畢竟我是顏控。”
“那我要是……”
“沒有要是!”齊映打斷他,“你要是沒顏,那我就控大。”
呂蒙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呂蒙正再次開口:“那我要是……”
“這個更沒有要是!”齊映捂住他的嘴,“我控呂蒙正,我控呂蒙正好了吧。”
呂蒙正勾著嘴角笑了會兒,肩膀小幅度地一聳一聳。
齊映氣鼓鼓的,覺得alpha簡直昏了頭:“我真服了,為了我說這句話,你也不至于這樣咒自己吧!”
3月25日,婚禮倒計時三天。呂蒙正突然收到了一條明早健發(fā)來的消息。
內容是關于齊映問他能不能搞到一些吐真劑,并且請求他保密的事。
呂蒙正剛洗完澡在擦頭發(fā),他看了一眼淋浴間方向,只回復了一句:“那你為什么不保密?”
立刻收獲了明早健罵罵咧咧的一通電話。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么這樣?”明早健說,“我還不是為了兄弟你?萬一婚禮前他偷偷給你下水里,你說出點什么不該說的怎么辦?”
呂蒙正輕笑了一聲:“我有什么不該說的?”
明早健目瞪口呆:“我不知道啊,但人總有一點不該說的吧?”
“沒關系。”呂蒙正仍不以為然,“他要就給他。”
明早健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覺了,又低聲問了一遍:“你是有別的計劃還是怎么樣?”
呂蒙正只說了三個字:“讓他下。”
“……這世界真是瘋了。”明早健氣得直接撂了電話。
后面兩天呂蒙正除了取禮服、戒指,確認結婚流程以外,一直在等這一管吐真劑。
他毫不猶豫地吃下齊映遞給他的任何水和食物,為了保證劑量足夠,他甚至吃得一點也不剩,讓齊映感到分外震驚。
“你很餓嗎?”齊映盤腿坐在吧臺椅上,說實話呂蒙正一直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做到這樣的姿勢,總之beta就這樣傾身過來隔著睡衣摸了摸alpha的肚子,只摸到了壘塊分明的腹肌,直到呂蒙正將他那只搗亂的手摁住,他才繼續(xù)說,“還是要結婚了你覺得緊張?你可以吃慢一點的。”
呂蒙正體會了一下,沒有發(fā)現(xiàn)藥物即將發(fā)作的跡象。
他覺得有些遺憾:“沒有,可能我就是有點,餓。”
齊映不明所以地抻直外賣小票,又仔細核對了一遍:“好吧。下次訂餐的時候我再多訂一點。”
呂蒙正這時又恢復了姿態(tài),不疾不徐地放下餐巾:“那倒也不用,夠多了。”
第二天就是婚禮,房間里整齊碼放著已經(jīng)打包好即將搬走的紙箱。其實兩個人都有點緊張,但婚禮邀請范圍不大,又實在沒有再需要確認的了。
呂蒙正最后收拾工作間,他坐在椅子上,將書架上的書籍和易碎的陳列物用氣泡紙包好,放進箱子里。
齊映穿一套純棉睡衣,手插在口袋里,從門邊探頭探腦地晃進來,腳邊還跟著哥偶。
“我剛剛喂完口口,你說它是不是比在迦蘇的時候胖了一圈。”
魚缸都顯得小了,還好新家特地給它購置了一個更大的新魚缸。
呂蒙正停下手里的動作,端詳了他片刻,齊映剛洗過澡,發(fā)尾濕成一綹一綹的,被發(fā)繩完全綁在腦后,但扎得不緊,輪廓還是蓬松的,臉頰也比在105倉時要有氣色一些。
“是有點。”
齊映笑出聲:“問你魚,你看著我干什么?”
哥偶說:“可能人也一樣吧。”
齊映氣得用腳踝推了它一下:“煩死了你。”
他在房間里巡視領地一般晃來晃去,最后選中了呂蒙正的大腿,他剛做出要跨坐的姿態(tài),呂蒙正就重新調整好重心,方便他坐上來。
齊映環(huán)著他的脖子,故意說:“我們搬家不帶狗好不好?”
哥偶:“嗚嗚嗚。”
呂蒙正難得客觀公正:“不帶它誰給你找你丟在床底下的發(f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