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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聽得膽戰心驚,沒想到當日所發生的事情竟比自己料想的還要殘酷。
“那是在金鑾殿上,我不敢躲也不能躲。眾多內侍女官在場,但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敢上前。如果說在此之前我還心存幻想,那一刻也不復存在。”
白露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也想知道,可是至今沒有頭緒。但我能看出那出鬧劇并未讓他滿意,所以我早晚要再回京城,再被拉倒太后面前。”
聽完這些,白露竟無從分辨皇帝對元念卿惡意更多,還是對太后的惡意更多。
“其實我把你帶出來,一來是想脫離王爺的身份散散心,二來也想收集些京城打聽不到的線索。就如剛才在店里的那些人,雖然大多胡言亂語,但也確實說出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消息。”
他回想一番,沒覺得有什么重要消息:“什么消息?”
“那個挑工說之前都是宮人把禮物送到東霞觀,而非太后。”
“這很重要嗎?”
“你有所不知,每年的獻禮之事都有詳實記載。禁軍、內侍的調度,獻禮的行程花費,全都有據可查。太后之前確實每年帶人離京,她沒上赤鳴山,又會在哪?”
他這才明白:“你想查太后以往的行蹤?”
“不是以往行蹤那么簡單,我要知道皇帝和太后到底有何間隙,為何要把我卷入其中。”
第20章
白露發現自己不止低估了元念卿的難處,也高估了對方的處境。
今日之前,他以為元念卿父母雙全養尊處優,就像曾經的自己。但實際上元念卿與如今的他一樣無依無靠,生死都在別人的股掌之間。
也大約是如此,元念卿才會那么懂自己。他的不安、他的茫然、他的恐懼……都逃不過元念卿的眼睛。
“我說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也該說說?”元念卿問道。
“我?”心中莫名一緊,白露有些心虛地看著對方。
“我說了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是不是也該說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我……”他知道這是和盤托出的最好時機,可是想說的話仍然卡在喉嚨里。
元念卿沒有催促,而是忽然扶住他的臉頰重重親了一口。
“這是做什么?”他不解地問。
“就是想親。”元念卿耍賴道,“你人都是我的,我愛怎么親就怎么親。”
他橫一眼過去:“胡鬧。”
元念卿卻十分得意:“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不是照樣和我拜了堂?”
這么一鬧,剛剛的緊張全無。他知道元念卿是在幫自己,每每當他踟躕膽怯,對方都會像這樣變著花樣插科打諢,好讓他能拋開顧慮放松下來,專心向前邁進。
“我的真名不是白露,而是陸雨秋。”他握緊對方的手開口道,“八年前了結的那件謀逆大案,其中從犯中書舍人陸景霖,便是我的父親。十年前許是家里人提早聽到風聲,命家眷攜我外逃。可惜中途不慎雇了匪人的馬車,才讓家眷慘遭毒手。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的。”
白露一口氣說完,視線自始至終避開元念卿的臉,他害怕看到對方的表情,哪怕顯露出一絲反感都會令他心生動搖。
“嚇死了我!”沒想到元念卿聽完長舒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家里另外有個定了親的青梅竹馬。”
聽這沒正經的語氣就知道元念卿根本不在意,他才敢看對方的臉:“你不生我的氣?”
“為什么要生氣?”元念卿笑道,“換做是我,剛逃離匪徒之手也不會輕信旁人。本來以為你特別好騙,沒想到還有些心計,我確實有些另眼相看了。”
也只有元念卿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夸自己,白露徹底卸下心里的重擔:“我一直想和你與師父坦白,但和你一樣找不到時機開口。而且我也害怕一旦說出來,就不能繼續留在藥廬。”
“你擔心我和師父會把你送官?”
白露點頭。
“怎么可能?都說好你是我的,誰都不能把你送走,就是師父也不行!”
正是這幅不講理的頑劣模樣,讓他愛不釋手,他忍不住貼著對方的耳朵小聲笑罵:“小潑皮。”
元念卿也笑出一對梨渦,賴在他身上不肯起來。
兩人嬉鬧了一會兒,白露又想起一件憂心的事,于是收斂玩笑正色道:“但我終究是戴罪之身,而且可能已經有人認出我了。”
“誰?”
“太子。”
元念卿褪去笑容略微沉吟:“難怪他來別苑的時候盯著你看,我還尋思也沒聽過他貪戀美色的傳聞,何至于此?”
“轉天我去雙子山也遇到了他,他問我是否出身京城,還聊起小時候在書院里的事。我一直否認,他也沒看破我的男子身份,但這件事始終讓我難安。”
“你們確實進過一間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