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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元紅嬌應聲撩裙墊步跳上房檐,之后才想起來問他:“忘了問,你上得來嗎?”
白露苦笑,也撩起裙子,雖不如對方利落,但也順利上到屋頂。
“原來別苑這么大。”元紅嬌放眼俯瞰四周,視線落到白露身上的時候忽然不自然地移開,“我先說清楚,你別聽元巴胡說,我、我也沒有那么在意你。”
白露點頭,他至今都覺得對方中意自己這件事沒有實感,更像是在聽別人的事。
元紅嬌猶豫了一下又問:“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跨過心里那道坎,他現在已經能坦然點頭。
“為什么喜歡?”
這倒是把他問住,認真思索起來,元念卿讓他喜歡的地方是在太多,哪怕是一些別人看起來生厭的地方,讓他看了都覺得喜歡。
雖然沒有得到明確回答,元紅嬌還是從他的表情里看懂了一些東西,有些失落地坐到屋脊上:“我想不通,他一直都木著個臉不肯和人親近,為什么還那么招人喜歡?爹娘也好,府里的仆人也罷,都時常說他好。”
白露也隨著坐下,安靜聽對方說。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討厭他,小時候覺得身邊能多個玩伴還挺開心。可是無論我怎么找他說話,他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日子久了我也不愿意理他了。”
他知道那是元念卿擔心宮人將他人行跡一起寫進呈報送到宮里,可見元紅嬌對此并不知情。
“起先我以為他本性如此,也沒太在意。但后來去巴陵山,看到你們一起那么開心,才知道他可以有說有笑,根本不是家里那樣。頓時覺得自己不值,也為爹娘不值。”
元念卿確實有隱情,但被不知情的人看到這兩幅截然不同的面孔,或許會和元紅嬌有同樣反應。
“還有一點最讓人生氣,就是每次我偷跑出去,都是他在背地里出主意逼我回去!我一開始以為是榮纓和他通氣,可是我帶著榮纓他還是能知道我在哪。后來我甚至專挑他上山的日子偷跑,結果娘讓聽劍把他叫回去,他半路插手照樣能抓到我。”元紅嬌皺著臉抱怨,“這次我都到了不認識的地方,最后還是落到他手里!”
白露強忍著笑意,沒想到元紅嬌逃家屢次失敗,竟然是元念卿的功勞。
“氣死我了!”元紅嬌說完把瓦片當做元念卿,用力踩了踩,“臭元巴,怎么到哪都有你!”
以他多年的經驗,可以和元念卿斗勇,但絕不要輕易斗智,否則很可能只剩被戲耍的份。
“所以我跑出來是因為他不在,才不是為了你!”元紅嬌再次強調,卻顯得欲蓋彌彰。
不過他的心思全在元念卿身上,對此無福消受,也樂見對方不承認。
發完脾氣,元紅嬌漸漸平靜下來:“明天我就要和爹一起回安陵了,路上趕一趕,應該能趕上和娘一起過中秋。我娘喜歡過節,一年里的大節小節就數家里最熱鬧,不過她病了一場,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精力操辦。”
白露也有所耳聞,安陵城內的節慶之日屬侯府最為熱鬧,據說是因為侯爺常年領兵在外,夫人不希望家里落得冷冷清清,所以每到年節都格外用心。若是趕上侯爺在家,那場面更是熱烈,不僅親友滿堂,連城里的老老少少都會去侯府湊熱鬧。
他和元念卿的婚事也是夫人一手操辦,雖然時間十分倉促,他又是孤身一人出現在侯府,但婚禮的排場十分壯觀,從待客到布置,方方面面都考慮得詳盡周到。
成婚后元念卿也提過,自己的母親治家有方,讓他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問。可他總覺得麻煩,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托春鈴幫自己糊弄過去。
結果現在連一件衣服的樣式都選不出來,他也覺得自己怠惰。
“京城確實好,比安陵大又有許多新鮮玩意兒,逛了那么多天都沒逛完。可是這兩天跟著爹去拜訪朋友,我才發現這里的規矩實在是多,而且不是擺在臺面上,全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白露也贊同這一點,京城的規矩就像是埋在暗處的陷阱,讓人舉步維艱。
“這讓我想到上次元巴從京城回去,你沒見到當時情景,他明明是活的,卻像是死了。我偷偷去內院看過,他全身都是淤傷,好多地方都爛了。”即便是元紅嬌,回憶兩年前也是心有余悸,“因為當了王爺,他和爹娘還必須在人前強顏歡笑,不能透露半點怨言。”
對方不知道他見過,而且是第一個見的,偶爾閉上眼睛他還能看到當時情景,然后驚得冷汗淋漓。會以這種方式跟來京城,也是為了不讓相同的情景再次發生。
“在那之前爹娘和我說他有難處我從來不信,那次之后我才開始相信。”元紅嬌說到這里話鋒一轉,態度堅定道,“因此我也更想離開安陵,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樣,到底有什么艱難險峻,連元巴都闖不過去。而不是一直關在家里什么也不懂,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白露能感覺到元紅嬌的決意,身為安國侯之女,并不希望做無憂無慮的籠中雀鳥。
“爹也答應之后去文州的時候帶上我,雖然他一個勁兒地說很辛苦,但我才不怕!”元紅嬌氣勢十足地說完偷瞄他一眼,“你們也多小心,他要是有什三長兩短,爹娘會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