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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別可大了。如果是陸雨秋的身份,無論如何你都罪不至死,就算被人揭穿,我也有的是辦法保你;如果是男子身份,那就更不用發愁,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
他剛要安心就覺出不對:“該知道的人是指誰,難道是那個人?”
元念卿沒有直接回答:“你在藥廬住了十年,那邊時不時就有山民去求診,你樣貌又顯眼,很容易就能記住。就算內侍沒有隨我上山,不知道有你,可當初就是那個人派人將我從藥廬帶到侯府,山上有什么動靜,其實瞞不了他。”
所以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白露有些驚恐地看著元念卿。
“別怕,你到現在都安然在我身邊,就說明他無意動你。而且你當初答應與我成親的時候,我就已經寫奏呈向他言明娶親之事,他若打算阻止,在那時候就會駁回。”
“你連娶親也要他許可?”
“如果是納妾當然不必,但我娶的是正妻,那封奏呈一來是為了試探他的態度,二來是為了向他要你的封號。有了封號你才是公認的幽王妃,周圍的人才會尊稱你為娘娘,就算知道你的出身,也不敢輕慢于你。否則按照我朝律法,即便是被王公伯侯明媒正娶進門,沒有封號也只能稱為夫人。背后有名門當靠山倒還好,像你這樣出身平平,隨我到京中定會吃苦頭。”
沒想到這個本來被自己嫌棄的稱呼,也是元念卿費盡心思要來的。
“雖然尚不清楚他是否查清你陸雨秋的身份,但你男子身份他大概早已知曉,只是以他的行事,就算知曉也不會明說。我這么做多少是在賭,賭他不介意我和你成婚。”
“結果他真的不介意?”
“該說是不介意還是不在乎呢……”那個人的心思元念卿也無法說清,“總之回準的奏呈到手之后,我才放心著手準備婚事。”
看似倉促的婚事,竟然也暗藏了許多謀策。
元念卿說到這里撫上白露的臉:“你會不會怪我心狠,一早就決意讓你攪進這趟渾水里?”
他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搖搖頭:“我就是打算和你一起蹚渾水,才答應成婚的。”
“這可不行,怎么能主動往火坑里跳?”元念卿苦笑道,“萬一我是個一心騙你上當的大壞蛋怎么辦?”
他也跟著笑出來,不過是被逗笑:“那我也認了,反正當初已經把性命賣給你。”
“你還真信了那樁買賣?”
“不能信?”
“不是不能信,是你信得太容易。”元念卿嘆氣道,“初見時我就覺得以后得看緊你。不然你那么好看,又那么好騙,落到比我更壞的人手里可怎么辦?”
這次白露真有些不信:“難不成你那么小就打定主意,以后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元念卿神秘一笑:“你猜?”
他知道對方又想套自己說情話,也不白費力氣,直接把人摟進懷里,逮著那張惱人的嘴親。
兩人下午才從客棧出來,找人問清桂枝街的方向,前去書院一探究竟。
剛拐進街巷,就能看到石雕精美的院墻,沿著院墻走出十幾丈,總算看到大門,門楣上掛著漆金匾額“時語書院”。
雖說可以自由出入,但庭院內依然以文人雅士居多,他們兩個以道士裝扮出現,反倒有些惹眼,頻頻引人側目。
白露走了幾步覺出不對,小聲對元念卿道:“說是可以外人隨便進,為什么這里的人見我們進來,多是用白眼看人。”
元念卿搖頭:“我也不清楚,但這書院的氛圍確實和外面傳的不符。”
“還要繼續往里走嗎?”
元念卿滿不在乎道:“當然,反正那些人就算把白眼翻上天也沒趕咱們走,說明這里還是能進,只是他們不喜歡。既然如此,我們更應該好好逛逛這書院,仔細礙礙他們的狗眼。”
他笑著點頭,心里也不再猶豫,跟著一起往書院深處走。
第50章
走到一段回廊,兩旁立了不少石碑拓帖。
白露在京城的博吟書院也見過類似的,他還記得先生說這叫范帖,是朝廷統一找工匠雕鑿出來,再分發給各地書院。因為書籍紙張容易涂抹損壞,所以才挑出一些經典之作刻成石碑,好讓天下學子以此為依據。
元念卿在一處石碑前停下,朝他招招手:“這篇就是丁先生的文章。”
白露過去迅速通讀一遍,語句簡潔精煉,內容也平白直敘,并沒有什么深奧的道理:“這篇看起來很簡單,為什么要選出來做范帖?”
“因為這篇名為《全式》,通篇將官話所有句式用最簡潔的范例寫出來。有了它,一些常用方言的地方學子,也能輕松了解官話的基本寫法,讓自己的句式有據可依。”
“原來如此。”他又仔細讀了一遍文章,果然如元念卿所說,每一句的句式都不相同。能將它們連接成文,可見丁善修的文思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