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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有不少恨吧?恨他重情重義,恨他顧全大局,恨他心里沒有只想著你!”
埋藏多年的心思被人揭穿,元重思怒不可遏地起身將奏呈扔到他身上:“你想死就直說!”
他無所謂道:“我已經沒有活路,直不直說有什么分別?當初在巴陵山見到我的時候你就恨不得我死吧?因為你很清楚我的來歷,你知道我的出現意味著什么,看到我的時候就說明緣卿已經死了,他再一次違背與你的約定,辜負了你!”
“閉嘴!”元重思目眥盡裂,薅住他的衣襟警告,“你沒資格提他!”
他沒有絲毫畏懼:“他那么開朗豁達的人,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給我一條活路,又怎么會介意我提他?是你不想任何人提及,但偏偏自己不能忘懷,哪怕是知道他早已經死了,也依然放不下心中執念!”
元重思嘴硬道:“你錯了,朕只是要質問他為何一再背信棄義!”
“問一個死人?”這個說辭實在可笑,元念卿臉上的梨渦愈發顯眼,“大方承認自己的心意有那么難嗎?還是說你對他的心意有所懷疑,才以找人為借口,希望找到些許殘留下來的證據,證明他的心意?”
元重思驚詫地看著他,埋藏多年的心思竟然被一個出臭味干的小鬼猜得不差分毫。這二十年的怨恨和苦痛,彷徨與無助都在此刻涌上心頭……
自己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可以確認緣卿心意的證據,證明曾經的一切不是錯付。
“如果你想要這樣的證據,其實它很長時間都在你身邊。”元念卿說著掏出金絲小籠子,“這籠子其實能夠打開,緣卿的心意就在里面。”
元重思將信將疑接過這個曾經日夜凝視的信物。
“它的開關在里面,用細小的東西可以撥開藏在頂部的搭扣。”
元重思依言在內部翻看試探,果然將籠子打開。倒出里面的碎玉,上面是自己親手刻上的卿字,然而打開碎玉,中間的裂面上卻多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刻字。
“懷思……”他低聲念出那兩個字時,視線也隨之模糊。
“我想這就是緣卿把它留在我身邊的意義,也是給你留下的證據,只是一直無人發現罷了。”
元重思緊握兩塊碎玉,無聲地背過身,自己苦苦追尋的答案,其實一直就在手中。
元念卿的手段也已經全部使出來,就此等待對方最后的決定:“臣有負陛下重托,甘愿認罰。”
“夠了。”元重思帶著哽咽開口,指了指案上的錦盒,“把里面的令牌帶去靜室,回安陵去吧。”
“謝陛下圣恩。”他躬身謝過,取出令牌轉身離去。
帶著雀躍的心情走出書房,元念卿一刻也不敢耽誤,然而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腳下也開始踉蹌起來,下石階的時候甚至險些摔到。還好旁邊有人過來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下去。
“王爺,讓卑職陪您走幾步吧?”扶他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內侍監孫悠。
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是恰巧出現,于是答應下來:“那就勞煩孫大人了。”
“王爺不必客氣。”孫悠扶著他緩緩下到平地,往靜室那邊走。
一路上孫悠并不像往常那般多言,只是小心地伴著他行走,眼看就要到寢殿,他忍不住問道:“孫大人,我一直有件事不明,還希望大人賜教。”
孫悠十分痛快:“王爺盡管問就是。”
“為什么要屢次出手相助?”
孫悠聽到這個問題笑了笑:“王爺應該很清楚,我們這樣做使喚人的,只要主人發話,什么臟活累活都要干。但是話說回來,都是人活一世,誰不希望過幾天太平日子,您說是不是?”
他聽懂了孫悠的意思,對方并未否認做過骯臟事,但也希望皇宮變得安寧,并且把這份希望賭在了自己身上。可見太后的所作所為,已經是天怒人怨,連一直聽命于她的內侍,也不想繼續聽之任之。
“孫大人所言極是,讓我受益匪淺。”
“王爺太謙虛了,能為您辦事才是卑職的榮幸。”孫悠說到這里停下腳步,“前面是陛下的寢殿,卑職不便過去,就只能送到這里。”
“多謝孫大人,一路以來多虧你的照顧。”
“卑職才該謝王爺,希望日后還有機會效犬馬之勞。”
與孫悠話別之后元念卿繼續步履沉重地向小院趕,心里不斷催促自己快些,再快些。
他真的很累很想睡,但沒見到白露之前,他還不能松懈下來。他要告訴對方自己沒有食言,他們終于可以回安陵,他還要撒一頓嬌,讓白露好好哄哄自己……
他想了很多見到白露后要做的事,但通向靜室的道路卻那么艱難,自己拼盡全力仍然走不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