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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見你,就聽說住院了,”幸好許翊沒那么多規矩,往床邊一坐拍著他的大腿,連連搖頭,“誰想到離了法制,這官升一級你還更拼了。”
“拼什么,我哪還拼得動,”趙逸飛哂然一笑,“別把刑偵的招牌掉地上就行。”
“怎么會呢?趙哥你回來,咱們的工作肯定是越干越輝煌。”武巖豐信誓旦旦。
譚驊也不緊不慢地打圓場,連夸他一回來隊里的工作節奏就上了個臺階,十分向好。
他只好笑著回應:“都是承蒙大家關照。”
客套話講了幾個來回,譚驊領著大家準備告辭,許翊才突如其來地問:“誒,老錢怎么沒過來?”
譚驊一默,趕快解釋說:“錢副支今天留守,我們都出來,隊里還得有人主持啊。”
“他可惦記你,前幾天還來問我你上次住院的情況呢。”許翊大大咧咧地補充道。
趙逸飛臉色僵了僵,沒好再多問許翊——不知錢閏最后問出些什么沒有。
“當然惦記,我們全隊人都惦記著呢,”譚驊指指花解圍,“閏哥,小宋,盈婕,這里面可沒少了他們那份。”
幾人出門時,申之濱提著飯盒恰好過來,圍觀了公家單位你送我我送你的一堆虛禮,在旁邊挑了挑眉。
譚驊跟他算認識,互相沉默地點了下頭,武巖豐見過照片,沒吭氣上下打量了幾眼。
反倒是小邱“呀”了一聲,邊回頭盯著他看邊問:“這是不是咱們市五年前那個‘富二代撞人’案子里的……”說著說著才在譚驊的眼神制止下聲音越來越小。
申之濱轉手關上病房門,并沒怎么放在心上,趙逸飛倒像還有心結,看見他有點過意不去似的。
“過去的就該放下,pass over,趙支隊長。”申之濱一邊給他倒粥一邊說著,短短工夫,竟給他學會了畢恭畢敬地稱呼趙逸飛為“趙支隊長”。
——放下。他這個當事人都已經放下了,誰還偏做困在過去的可憐人。
趙逸飛終于沒奈何地笑了笑,不再理會自己頭腦中紛繁復雜的情緒。
“叮鈴叮鈴——”
一陣電話鈴聲把二人的思緒都帶回了今天,趙逸飛微怔,看了申之濱一眼,“隊里電話。”
申之濱了然地起身回避,屋里沒了人,他才按下接聽鍵。
“喂,劉大。”
劉盈婕的聲音依然很清亮,開口先問道:“趙支,身體好些了嗎?”她解釋說,“我剛從省里開會回來,也沒趕得及去看你。”
“小毛病,都沒事了,過幾天就回隊里,”他問,“會開得怎么樣?”
“很有收獲,省廳對清理積案特別重視,對咱們提出來的物證梳理方向也很肯定。”劉盈婕在電話那頭少有的興奮。
“哦,那真是好事。”
“趙支,還有個好消息,”她的聲音稍稍停頓,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說,“咱們的那段視頻有眉目了,有新上的一批設備,省里的技術支持也到了,應該馬上就能修復。”
趙逸飛有些愣住了,握著手機成了一座雕像。劉盈婕的話像一朵煙花,嘭地在他耳邊炸響,讓他一時再聽不清其他的聲音。
“這次確定可以嗎?”他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了滾。
“百分之九十九,”秉持著技術人員的嚴謹,劉盈婕這么回答,片刻之后卻又道,“我是說,一定沒問題。”
是那段視頻,真的是那段視頻,終于讓他等來了這一天。
五年里積壓在他心上的一塊巨石,五年前一切命運轉折的起點,現在終于能迎來真相了么。
趙逸飛覺得喉嚨突然有點發澀,清了清問:“技術修復大概需要多久?”
“我加個班,周一一定有結果。”
“好,好。辛苦你,劉大……”他再沒忍住,捂住嘴朝著旁邊重重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
掛斷電話,他直接撲倒在了床邊,劇烈的咳嗽帶著從胸中涌起的一腔苦澀,正不斷撞擊他的心扉,生出一種又酸又痛的撕扯感。
五年,整整五年,如果與這五年里的暗無天日相較,這點痛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
“唔——”
他按住胸口,身體猛地前傾一下,口中吐出一股熱流,霎時噴濺在地。
他伸手去抹了下嘴角,手指上也沾滿鮮紅的血跡。
趙逸飛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知怎么,比起從前的星星點點,這一次的出血竟又成了大量鮮血。
在又一陣咳意襲來時,申之濱推門趕了過來。
“逸飛!”
他被眼前的情景嚇壞了,拍打著呼叫鈴語無倫次道:“醫生、我叫醫生!你怎么樣逸飛?”
可趙逸飛沒有理會這些,搖著頭看向身邊的人,剛能平復下來嘶啞地發出聲音,他就緊緊拉住申之濱的手。
“之濱,咳咳……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