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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襲擊者手臂被刺傷, 他可能沒想到蕭弘瑤竟然隨身帶了匕首。
正猶豫著要不要撲過來奪刀的時候,蕭弘瑤一腳踢了過來,對方往后倒,差點摔了一跤。
可惜原主力氣不夠, 不然她要踢廢他去。
就在此時, 大馬路轉角的地方傳來自行車鈴聲, 有手電筒的燈光照了過來。
“救命啊!救命!”蕭弘瑤大聲呼救。
“三妹?是不是你?!”
是大哥蕭遠揚。
對方聽見蕭遠揚的聲音, 震了一下,知道必須趕緊脫身,臨走還似有不忿,扯走了蕭弘瑤掉在地上的小挎包, 隨后跳到了田埂上。
蕭弘瑤不敢輕易跟過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越過已經采割完畢的稻田,鉆進了前方的小竹林。
蕭遠揚騎自行車沖過來了,同時, 土路另外一個方向還跑來一個人,是鄰居張姨的男人蔣叔蔣國仁。
“三妹, 怎么回事?”
“有個男的搶走了我的包。”蕭弘瑤撿起手電筒, 指著小竹林的方向, “往那邊跑了。”
蕭遠揚看見妹妹的衣領被扯歪了,知道對方可能不止是要劫財的,他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看清臉了嗎?長什么樣?”
“沒看清,用衣服蒙住鼻子嘴巴了。”
蔣國仁問她:“你包里有什么東西?”
東西不多,錢和進貨單她晚上回去吃飯的時候,都留家里了,
有個小小的筆記本, 上面記錄了今晚她和梁珍商量出來的各款燈芯絨銷售價格。
還有個零錢包,里面有幾塊錢。
蕭弘瑤如實道:“包里有一支鋼筆,一本筆記本,荷包里還有七八塊錢。”
“天殺的。”蔣國仁罵了句臟話,七八塊錢不少了,“什么人,竟敢在我們花炮廠撒野。”
“剛才我情急之中我用刀刺傷了他左手手臂。”蕭弘瑤揚了揚手里的刀,“刀上還有他的血。”
蕭遠揚自責道:“都怪我,路上遇到同事聊了會兒工作上的事,耽誤時間了。”
“我以為阿婆忘記跟大哥說來接我。”
蕭遠揚不甘心就這么讓那人跑了,“蔣叔,你跟我妹一起去值班室打電話報公安,我去保衛科找人,馬上去搜小竹林。”
蔣國仁點頭:“行,你騎自行車快,你先去。”
兩邊分頭行動。
蕭弘瑤跟著蔣國仁去值班室打電話報警,之后蕭弘瑤留在值班室等公安,蔣國仁則幫她回蕭家通氣,讓家人別擔心,她這邊做完口供就回家。
派出所離得不遠,不過十分鐘時間,公安來了。
因為是搶劫,來了四個人,兩個公安,兩個治安聯防隊的。
正是嚴打之時,治安聯防隊聽說劫匪受傷逃進了小竹林,花炮廠保衛科已經去搜查,當即也不敢怠慢,又帶了一批人去圍捕。
公安則給蕭弘瑤做筆錄。
聽蕭弘瑤說完,公安問:“他是一上來就扯你的衣服嗎?”
“是,所以我就自衛反抗了。”
那最起碼就是流氓罪和搶劫罪。
這個年代就算只搶劫一塊錢也得坐牢,流氓罪判刑更重,三年起步。
蕭弘瑤補充:“那個人很可能認識我和我哥。”
“為什么你會這么認為?”
“他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可能是怕我認出他的聲音,而且他聽到我大哥叫我的時候,嚇得馬上就跑了。”
“聽見有人來了,馬上就跑,很正常。”
“他是手震了一下。我覺得他認識我們。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我們廠里的,或者就是我們家屬院的。而且這人應該喝了酒,我聞到了酒味。”
“你聞到了酒味?”
“對。我聞到了酒味,不是很濃。”
公安都記錄下來了,也沒問他們有什么仇家,因為這看著不像尋仇,犯罪分子喝了酒,沒有帶任何武器,更像是偶然發生的企圖□□未遂,最后變成了搶劫。
公安問:“你那么晚從哪里回來?”
蕭弘瑤沒有詳細說:“去親戚店鋪幫忙干活了。”
“最近治安不太好,以后盡量避免那么晚一個人在外逗留。”
蕭弘瑤應了一聲。
公安看向桌上證物袋里的匕首:“你反抗的時候,對方有觸摸到這把匕首嗎?”
言外之意,匕首上有沒有犯罪分子的指紋?
蕭弘瑤想了想:“我不太確定。”
“那我們先把刀帶回去驗一下血跡的血型,順便看看有沒有留下指紋。”
錄完口供,聯防隊和蕭遠揚等人都回來了。
蕭老三也氣勢洶洶跑來想要抓人,可惜天黑,小竹林后面是山,犯罪分子很容易藏匿溜走,他們沒搜到人。
公安也只能慢慢查,這種不是大案,很可能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蕭弘瑤跟三叔大哥回到家,蕭家人都沒睡。
他們不止沒睡,還認認真真分析了一通,認為最大的嫌疑對象就是潘云松。
就算不是潘云松也是他或者王家人找來的。
蕭弘瑤搖頭:“不是潘云松,背影身材都不是他。而且公安說,那人沒帶任何武器,不像是尋仇的。是偶發事件。”
“什么發?”蕭奶奶滿臉的迷茫。
蕭遠揚解釋:“偶發,偶然發生的事件,臨時起意的,不是有預謀的。”
蕭甘菊擔心孫女安全,不讓蕭弘瑤去賺外快了,“這個錢不該我們賺,以后不許一個人大晚上出去。”
“都答應人家了,不好說不去就不去吧。阿婆,我以后晚上不去,就中午和傍晚去。好不好?”蕭弘瑤給奶奶撒嬌,她以前在姐姐面前也是這樣,姐姐兇她的時候,她撒個嬌,姐姐就心軟了。
但這事關人身安全,蕭甘菊不敢答應,“中午去可以,傍晚就別去了。就怕忙起來,不讓你走,這個時節,一拖時間眨眼就天黑的。”
蕭遠揚出了個主意:“定個時間,傍晚六點前一定要到家。另外給三妹買輛自行車方便出行,反正遲早要買的,遲買不如早買。”
錢不是問題,宋家給的彩禮足夠買,問題是沒有買自行車的票。
現在買自行車除了需要工業票外還要自行車票。
蕭家存了一張票,是蕭老大評了先進,廠里獎勵給他個人的,家里早商量好了,準備給蕭紅敏結婚時買自行車用。
蕭老大沒多想,說:“先把我那張自行車票用了。”
蕭弘瑤不知內情,也就沒拒絕。
有了自行車確實會方便很多。
唐月英是個善良的人,她平時對這個乖巧可憐的侄女很照顧,但如果丈夫要動用她女兒的利益來貼補侄女,她心里沒辦法接受。
當即,她拉下臉來,問:“票只有一張,等二妹結婚的時候怎么辦?”
自行車票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畢竟涉及到了自己的重大利益,蕭紅敏沒吱聲。
蕭弘瑤馬上意識到,她占了二姐的便宜,她不確定現在的自行車會不會像其他商鋪那樣,有不需要票,但價格比較貴的議價車。
她趕緊說:“是不是有議價車?如果有,我自己花錢買議價的,沒有就算了,我以后再買,也不著急的。”
蕭遠揚:“看車型,議價車貴30-50塊錢的樣子。”
蕭弘瑤毫不猶豫說道:“那我買議價車。”
唐月英見蕭弘瑤說得那么爽快,又滿是愧疚,她紅了眼說:“三妹兒,不是伯娘小氣,你二姐選的這個人家實在是……連體面的彩禮錢都拿不出來。”
蕭弘瑤非常理解:“我知道,對不起伯娘,我剛才一時沒轉過彎,我不是有心要占二姐的便宜。”
“什么占我便宜。”蕭紅敏手肘碰了碰三妹,“不許瞎說。”
蕭甘菊:“這種事當媽的最敏感,我們都不行。揚伢子,你去商店選兩輛女裝的自行車,一輛用票,一輛議價,多出來的費用,我來貼補。兩輛自行車,你們姐妹一人選一輛。”
這樣看似公平,實際上,還是相當于蕭甘菊花自己的錢補貼了蕭弘瑤買自行車的議價費。
蕭弘瑤婉拒:“不要阿婆你花錢,阿婆你的錢留著防身養老。”
最后在蕭弘瑤堅持下,還是從她彩禮錢里支付自行車的議價費用。
*
翌日一早,錢大娘送了一碗她做的甜酒粑粑過來。
“我聽人說小瑤昨晚遇到搶劫的了,人沒事吧?”
“沒事。丟了幾塊錢。”
錢大娘剛走不久,張姨來借醋。
她小聲跟唐月英嘀咕:“錢大娘的小兒子前兩天好像回來了。以后讓小敏小瑤進出都注意點。”
錢大娘的小兒子滿小炮是勞改犯,最近被放出來了。
唐月英聽完有點后怕,忙叫蕭遠揚去派出所,讓公安去查一查滿小炮。
沒多久公安上門調查。
滿小炮不在家,錢大娘說他前天回來吃了個晚飯就走了,其他的事,她一概不知。
院子里的人就開始傳,錢大娘兒子打劫蕭家三妹,剛開始傳是搶了三妹十塊錢,后來傳著傳著變成三妹的彩禮錢一千多塊都被搶走了。
錢大娘兒子只要被抓到,就肯定槍斃云云。
氣得錢大娘大門都不敢出。
*
蕭弘瑤憑著記憶,用紙另外寫了一份燈芯絨的價格表出來。
一到廠里,她就跟組里小姐妹說了親戚家有物美價廉的燈芯絨供應,大家聽說比百貨商店便宜,都表示下班后要跟她去看看。
蕭紅敏那邊也幫著宣傳,中午下班就拉著五六個人一起去了石榴街。
珍姐服裝店門口已經貼了紅紙,上面用毛筆字寫了幾個大字:燈芯絨,質量比百貨店好,價格比百貨店便宜。
一進去,梁天從廠里搞來的長條桌上放了各款燈芯絨的布料,有兩個客人在詢價,有個客人在付錢,珍姐在裁布,還得跟客人介紹各款布料的價錢。
雖然有點忙不過來,但梁珍臉上滿是喜氣。
蕭弘瑤趕緊放下東西招呼客人。
年輕姑娘們都愛印花,雖然比較貴,但做件上衣也不過三尺,幾塊錢的事,都是拿工資的人,這點錢還是有的。
“我要這個印花,配什么顏色的褲子好?”蕭弘瑤組里最活潑的李曉燕問她,“黑色會不會太沉了?”
蕭弘瑤拿起卡其色布料,“配這個,搭上印花上衣,你穿一定好看。”
李曉燕把布料放腿上比了比,“應該好看。”
選好布料,蕭弘瑤和梁珍各拉一頭把布料,繃直,下剪刀,嘶啦,裁剪好了。
有人問:“給我爸媽買,選什么好?”
“這幾個顏色深的都可以,耐臟耐穿,這款是粗條,價格也實惠。”蕭弘瑤早學好了相關的用詞,介紹起來,完全不卡殼。
黃佩琴笑話她:“小瑤看著跟百貨商店售貨員一樣。”
蕭紅敏:“我妹這服務態度可比那些售貨員好多了。”
李曉燕:“好不知道多少倍。電影里的售貨員都是笑瞇瞇的好態度,我們縣城的售貨員,像我們欠她錢似的。”
大家說完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