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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哥。
不對嗎?
她忽然醒悟,如果姐姐在,肯定敲她腦門罵她沒腦子。
蕭弘瑤馬上改口:“陽哥……”
宋括陽可能也覺得自己小氣了,他緩了緩,說:“叫我名字就好。你中午下了班過來,跟我說清楚要畫什么內容。”
“今天中午?好啊,我下班去找你。”想想自己求人辦事,不能太小氣,她又問:“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帶。”
“不用,我在食堂吃。”說完,他騎上自行車,先走了。
蕭弘瑤跟在他后面,進了工廠大門,他往左,她往右。
這幾天是大太陽,有風,晾曬的紙筒干的很快。
蕭弘瑤在晾曬場忙了一上午。
中午到點下班,她沒等二姐,騎自行車往家趕。
唐月英剛做好野蔥炒雞蛋,還在做其他菜,蕭弘瑤趕時間就裝飯先吃了。
蕭甘菊問她上午注冊結婚的事,“順利嗎?”
“順利。我們是最早到的,很快就辦好了。”
蕭弘瑤把結婚證拿給奶奶看,在大太陽底下,老花眼的蕭甘菊把結婚證拿遠了看。
老太太很滿意這個孫女婿,結婚證上的照片是兩張單人照,她感嘆:“你們應該找時間去拍一張合照。都結婚了,不能一張合照都沒有。”
原定周五去領證是來得及拍合照的,蕭弘瑤只能隨口應和:“找時間去拍。”
蕭甘菊:“張工匠那邊打的家具,初十送來,到時候直接拉到小陽街去。”
蕭弘瑤回頭看了眼墻上的日歷,今天是初七,那初十就是周四。
她點頭:“我跟宋括陽說一聲。”
蕭遠揚下班回來了,他進來見蕭紅瑤在急匆匆吃飯,以為她趕著去看店,忍不住說她:“天天把自己弄的那么忙,能賺幾個工錢?什么時候有時間,跟我去各車間轉一圈找人?”
“明天吧。明天大哥你有空的時候,就來曬場找我。”
“行,那就這么說好了。”
吃了飯,蕭弘瑤去店里拿上珍姐幫忙做好的窗簾,才去小陽街27號。
正午時分,204房的房門緊閉,敲門沒人應。
剛轉身,看見宋括陽從公共廚房方向走來,手里提著個熱水瓶。
他應該是在廚房燒開水。
她下意識想要主動打招呼,卻差點叫他“宋大哥”,急剎車后,聲音沒出來就被她吞下去了。
導致兩人見面也沒搭話。
一種奇怪的氛圍籠罩過來,透著半分熟悉,半分陌生。
宋括陽掏出鑰匙開了門,先把熱水瓶放好,才來接她手里的窗簾。
“我晚點掛。”他說。
“聽你的,選了厚的布,比較遮光。”
他們的新房雖然還是簡陋,但跟之前相比,已經完全變樣。
軍綠色的床鋪前面,掛了一道畫了竹子和熊貓的布簾子,把小小的房間分成了一動一靜兩個部分。
外面算是客廳,除了原本的四方桌和凳子,墻上多了三幅水墨畫。
她雖然不懂字畫,但也能看得出,這水墨畫功底不差。
宋括陽取出一個全新的搪瓷茶缸,給她倒了半杯熱水。
蕭弘瑤禮貌伸手去接。
“燙。”說著他把搪瓷杯放在了桌上。
蕭弘瑤夸贊他:“房間布置的很溫馨。”
他指了指山水畫下面的位置,“姑姑說送我們一套沙發,明天送來。”
蕭弘瑤穿書以來,只在肖德進家見過沙發,其他人家里都沒有,這個年代,沙發絕對是稀罕物。
她問:“放得下嗎?”
“放得下,就兩個座位的沙發,不大。”
“我們家訂做的家具周四中午送過來。”她環顧四周,“要看一下怎么擺才好。”
她之前跟他說過都有哪些家具,他心里有數,便大致跟她商量怎么擺放。
梳妝臺放床邊,衣柜放最里面角落,沙發對面放兩頭沉書桌。
他安排的很合理,她都沒意見。
之后,兩人才開始商量做海報的事。
他拿出紙筆,問:“畫木板上,畫完掛上去?還是直接畫墻上?”
“怎么方便?”
“木板上方便。”
“那就畫木板上,我去找張工匠買木板。”
“不用,木匠手里的都是好木材,這個用三合板就行,我去木材廠找一塊。”
“用什么畫呢?”
“水粉。我會去買。”
雖然他看上去好像不怎么熱情,但說話做事靠譜,讓人安心。
蕭弘瑤感謝道:“那麻煩你。”
他也沒說不客氣,又問:“畫什么內容?”
蕭弘瑤想好了,她從挎包里拿出一小塊深紅色印花布料,“這是我們賣得比較好的印花布料,可以把圖案畫在木板上作為底圖。”
這個不難畫。
他微微頷首表示沒問題。
之后在底圖上寫廣告信息。
“就寫‘珍姐燈芯絨,漂亮印花,物美價廉,買三米送一尺’。下面寫地址。”
宋括陽微微蹙眉,“為什么要寫珍姐燈芯絨?”
“我們借了珍姐的店賣布,寫珍姐燈芯絨,大家比較好記。”
宋括陽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但他在這方面很敏銳。
“你幫別人打響了名號,對你未來并沒有什么好處。”
這倒提醒了蕭弘瑤,確實是。
如果直接寫珍姐燈芯絨,等于把自己綁在別人身上,畢竟她不是只想做一錘子買賣,她以后還要繼續賣其他布料的。
但她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名號,而且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自創一個。
她想了想,“要不,我們就寫‘廣州燈芯絨’?”
這個年代的廣州在湘省人心中有光環,是大家向往的大都會。
“可以,你寫廣州燈芯絨,還算是借了廣州的勢。”
宋括陽把要點都記在了本子上。
他接著說:“買三米送一尺,相當于打九折了,會不會有點多?”
是有點多,但她進貨價便宜,是她可以承受的范圍。
蕭弘瑤解釋:“這樣寫主要是為了吸引第一波客人,后面客人多了,可以把這個刪了。或者改成買三米以上送一尺。不重復送。”
“那就在下面寫小字解釋清楚。但是,肯定還會有人誤解,會去店里無理取鬧。”
宋括陽抬頭看了她一眼,“會有這樣的人。還不少。”
不要小看人性的無賴。
蕭弘瑤明白,她遇到過,“我之前想過,可以弄個優惠票,憑票優惠,這樣能減少誤會。而且拿了票的人,也會更有動力來買布。就是這個優惠票要印刷,可能比較麻煩。”
“什么優惠票?”這是他不懂的。
“買三米送一尺的優惠券,一個人限領一張。就放在利民修理鋪。上面還可以寫上地址,大家憑票尋找,也比較容易找。”
宋括陽聽明白了,他說:“姑丈是印刷廠的,讓他幫忙印一點,很簡單。”
“太好了,費用多少?我給錢。”
“應該要不了多少。到時候再說。”宋括陽在本子上大概畫了張草稿,“這里加個箭頭,注明要去修理鋪領票,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蕭弘瑤點頭,“對,寫上這個。”
兩人商量好,等會兒宋括陽先去印刷廠找姑父印優惠券,之后去采買需要準備的材料,晚上畫完晾干,明天中午或者下午能掛出去。
他自從進了競賽專項組,不用去裝藥工房上班,也不用回配藥房,時間相對自由。
“你明天中午來驗貨。可以就掛出去。”
這么好的男人,她真是撿到了。
蕭弘瑤感激涕零:“謝謝陽哥,幸好有你幫忙。”
她還是忍不住叫他“哥”,這樣禮貌一些。
宋括陽收起紙筆起身:“以后我每幫你做一件事,你都要感謝我一次嗎?”
看來他不喜歡她這么客氣,蕭弘瑤是個非得懂得變通的人,她馬上乖巧應了聲:“知道了。”
說完趕緊轉移話題:“我們一起把窗簾掛起來吧。”
窗戶靠著走廊,是雙開門的,比較大,窗戶上面有一條電線做的繩子,應該是以前房東掛窗簾用的。
宋括陽把電線取下來,穿進窗簾里,隨后踩凳子掛上去,用老虎鉗把電線擰在釘子上。
蕭弘瑤踩著另外一張凳子,幫忙提著窗簾,以減輕釘子負重。
忽然隔壁傳來沉默的撞擊聲,好像有人在捶墻。
接著又是幾聲沉悶的撞擊,有節奏的,有韻律的,像是木頭撞墻。
蕭弘瑤正要說話,就聽見女人細細的低吟。
她大學時代在宿舍跟著同學們看過不少片子,對于這個聲音,瞬間秒懂。
那天租房的大姐說過,最里面205房也是住的一對新婚夫婦。
小縣城的人中午都回家吃飯,吃完飯,有閑情有力氣,做做運動也能理解。
只是沒想到這房子墻體那么薄,隔音效果這么差。
蕭弘瑤不好說話了,她裝作沒聽見。
而旁邊的宋括陽手上的動作行云流水,不見半點停頓,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年輕人,耳朵不至于那么不好使。
聽見了也只能當做沒聽見。
他們還沒親密到可以一起八卦隔壁小兩口的程度。
宋括陽擰完一頭,轉身擰她這邊的釘子,兩人靠得有點近,他的鼻尖距離她的額頭,也就半尺遠,聞得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隔壁突然“咚”的一聲,隨即女人聲音也拔高了。
聲音連綿,不絕于耳。
蕭弘瑤默默放下窗簾,從凳子上下來。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準備找借口走人。
而宋括陽像沒聽見似的,拿起錘子,用力把釘子往里釘得更牢固一些。
這邊捶墻的聲音響起,隔壁似乎受到驚嚇,終于安靜了。
蕭弘瑤憋著笑,把凳子搬回了遠處。
他們以后住進來,不會每天都要被動聽取隔壁的愛情動作片吧?
這么薄的墻,難道要交相呼應?
闊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