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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5房有電視機, 每天這個時候,隔壁兩口子都在看電視劇,聲音開的很大。
但再大的聲音,傳到他們這邊, 也只有隆隆悶響, 聽不清任何的對話。
拉上簾子, 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南方初冬季節的濕冷,讓蕭弘瑤打了個冷顫,他把被子拉了上來,蓋在兩人身上。
他頭發有些扎人, 蕭弘瑤縮了縮脖子,想說癢,但還是忍住沒出聲。
陽臺水龍頭沒關緊,水一點一點, 滴落在搪瓷盆里,夾雜著電視機的聲響, 很是熱鬧。
一路向下, 直到胸骨, 忽然一熱,她整個定住了。很奇怪,似乎那里的神經牽扯住全身上下的感官,把人拋在半空,怕再往上,又怕突然往下,她忍不住往后躲藏,躲著躲著又往前送。
蕭弘瑤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怎么就往前送了。
但顯然,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他很喜歡,很受用,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吃完一邊,吃另外一邊,來回換著,其實什么都沒有,也不懂,為什么能吃得這么有滋有味。
他沒再往下,而是往上,兩人的眼睛終于對上。
眸光在黑暗中灼灼發亮,他喉間沒動,欲念先從眼里漫了出來。
“介意嗎?”他問。
介意什么?她沒搞懂。
她整張臉都是紅的,微微喘著氣,眼神有些迷茫。
不等她回答,他吻了上來。她有些喘不上氣,像被海嘯卷走時,那種海水沖進鼻腔后的窒息感,她在海水里拼命掙扎著,想要活下來。
那就只能換氣,咽下海水,竟然是甜的,像牛奶一般,微甜的味道。
她有點貪心,想要喝更多更多的牛奶,差點把他的舌都給吞了。
隔壁電視劇演完,隆隆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陽臺上滴滴噠噠的滴水聲。
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完全貼在了一起,她沒看到,但感受到了有個驚人的東西在戳著她,甚是嚇人。宋括陽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徐明送他的,戴上后,打開了凡士林蓋子。
她就這樣,迷迷瞪瞪地看著他把凡士林抹在那上面。
那瓶凡士林早在抽屜里躺好幾天了,她完全不知道,原來凡士林還有這個用途。
凡士林是油膏,確實有潤擇的作用,不得不感嘆苦中作樂的勞動人民的智慧。
原以為到了這一步,戰役很快就會結束,畢竟隔壁的時間她算過,大概三五分鐘左右,誰知道,三分鐘也就是剛剛開始。
新兵沒有經驗,好不容易找到了門,但不敢硬闖,只能慢慢磨,一點點進,進去后,由于太過激動,差點交待,他只能忍著一動不動。
蕭弘瑤哪里知道這些,她以為結束了,只覺得這傳說中的人間美味不過爾爾,還不如前面吃奶的時候。
也不知道當年大學舍友怎么會那么夸張地跟她描述,還說只要吃過一次,就會想吃第二次第三次。
但他不動,她也不好讓他走,現在她的心態就是,這是他未來最大的金主,只要他喜歡,她怎樣都行。
“水龍頭沒關緊。”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了聲。
“等會兒我去關。”
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沒多久,他開始動了,先慢后急,先輕后重,他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猜測著大概哪個位置是適合伐鼓撞鐘的,重復來了幾次后,蕭弘瑤有些遭不住了。
對不起,她想跟大學舍友道歉。她不該腹誹的。
她急,她想去上洗手間,又不好意思讓他等一等,只能硬撐著,差點把唇都咬破,她不想像205房的女同志那樣,被隔壁的人聽了去,只能忍著,忍死都不發出一點點聲音,可惜房東的床鋪似乎不太安穩,咿咿呀呀發出讓人煩躁的聲響,最后浪高八尺,席卷而下,世界徹底安靜。
似乎連陽臺水龍頭的水滴聲都沒了。
幸好天氣還不算太冷,鍋里又還有熱水,他進出忙活了會兒,把她和床鋪都清理干凈。
等再次回到床上,伸手給她把被子蓋好。
她剛才累的眼睛都睜不開,此時卻又睡不著。
不行,她不能拖著,今天必須要把話說清楚,
她捏著嗓音撒嬌喊了聲:“陽哥……”
聽著女人嬌憨的聲音,宋括陽強行把想要抬頭的欲念壓下,“怎么還不睡?”
“我不想生孩子。”
“為什么?”
“我自己都還是孩子呢,我做不了孩子的媽。我怕疼。”說著說著,她真擠出了兩滴眼淚。
宋括陽輕輕揉著她的手臂,六七斤重的小孩從女人身體里硬生生擠出來,確實可怕,他理解,“可惜我沒辦法替你生。”
她還沒說話,他又道:“我們不急,等你有心理準備了,再說。不管男孩女孩,我們生一個就好。”
蕭弘瑤趁機小聲商量:“三年以后再生好不好?”
如果她失敗了,回不去,三年后怎樣她都無所謂了。
宋括陽想起她一開始提出三年后離婚的事,為什么又是三年?
她不是害怕生孩子,是想三年后離開他?
他忍著沒往下問,只應了聲,“好。我答應你。你累了,快睡吧。”
*
蕭弘瑤早上起來,腰還好,不酸,但上洗手間,微微刺痛,有些難受。
從洗手間出來,發現陽臺頂上晾衣服的地方,晾著一個透明的小玩意,她馬上認出了是什么東西,這玩意洗完了還能用?
宋括陽把垃圾斗拿進來,他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解釋:“徐明說至少可以用兩次。用完了我去領。”
“哦。”
兩人那么自然地聊這個話題,但氣氛還是有些微妙。
他把晾干的小氣球收起來,免得被人看見了。
她則側身進屋,看見桌上放了一份酒釀雞蛋,一碗雞蛋炒面。
似乎在說,昨晚辛苦了,早上吃好點,補一補。
今天是他們婚假第三天,明天就要去正常上班了。
蕭弘瑤這幾天說是休假,但為了賣布料,她一天都沒休息。
所以吃完早飯她往沙發上一歪,翻看著小人書,哪兒都不想去。
宋括陽上午去了一趟廠里,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菜。
中午兩人難得一起在廚房準備午飯。
她打下手,他炒菜,佟偉強說中午要來吃飯,他們蒸了點臘鴨,炒了兩個菜,三個人三個菜,分量剛剛好。
佟偉強在他們家是半點也不客氣,吃飯前先吃了一個茴餅兩顆糖,宋括陽讓他自己裝飯,他是恨不得把自己碗里的飯頂到天花板去。
宋括陽說他:“你來我家討飯啊!”
“我媽去我舅家了,晚上沒人做飯,我們全家吃食堂。那我還不如在你家吃飽點,中午飯,晚飯,兩頓一起解決。”佟偉強說完,嘻嘻笑了。
蕭弘瑤大方:“敞開吃,我們煮了很多米飯。”
“你看,還是小瑤大義。”
宋括陽瞪他一眼:“叫嫂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他早看他不順眼了。
佟偉強吃著臘鴨,犟嘴回他:“哎,你當初怎么說來著,我說我是不是該叫小瑤嫂子,你說人家有名字。我叫她名字了,你又讓我叫嫂子。陽哥你這人真好笑,正話反話都被你說了。”
“之前我和她還沒結婚,你應該叫她名字,現在我們結婚了,你就該改口。你叫我哥,就應該叫她嫂子。”
“是嗎?我要改口嗎?嫂子。”佟偉強笑向蕭弘瑤。
蕭弘瑤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不用。你叫我名字就好。”
“就是呀,叫嫂子那不把你叫老了嘛。你比我哥年輕那么多,我哥這是老牛吃嫩草。”
佟偉強漸漸口無遮攔。
在宋括陽的五指山到來之前,他趕緊換話題,“這臘鴨好吃,我這次去湖北,除了臘肉臘腸,還看看有沒有臘鴨,臘雞,都買一些。裝滿一車,我們就回來。”
蕭弘瑤當即反對:“我們本錢有限,臘鴨臘雞就不要買了。”
佟偉強點頭:“你說的有道理,臘鴨臘雞我們這兒也有很多。”
蕭弘瑤偷偷瞄了宋括陽一眼,小聲問:“裝滿一車要多少錢?”
“小貨車,裝兩千多斤那種,最近進貨價也漲了,之前每斤兩塊五,現在至少兩塊八了,裝滿一車要五六千塊,我們沒那么多錢,剛好跟我堂哥拼車。”
他們手上的現金有四千多元,蕭弘瑤準備拿出四千元去倒賣臘肉。
“我們進1500斤,我堂哥跟他同學進700斤。”
蕭弘瑤問:“臘肉拉回來怎么賣呢?”
“我堂哥說,就到菜市場擺個攤,現在豬肉那么少,臘肉不愁賣的。特別是年底,大家手里都有點錢。”
倒賣布料的成功,給了佟偉強極大的自信。
他忽然發現,宋括陽沒吃飯,只盯著他看,佟偉強尷尬笑著,反客為主:“陽哥,吃菜啊,別客氣。”
“你們要倒賣臘肉?”宋括陽聲音暗沉沉的。
蕭弘瑤本來想要提前給宋括陽打預防針的,誰想到佟偉強突然提起進貨的話題,讓她毫無防備。
她笑著輕聲說:“機會難得,又有貨源,我們就想……試試。”
佟偉強也放低了聲音:“臘肉耐放,就算不好賣,也不怕,可以慢慢賣,不會虧錢的,陽哥你放心。”
“我不是怕虧錢的事,”畢竟不是他的錢,他也沒權過問,“單單倒賣布料,小瑤都累的沒時間吃飯……”
“我有時間吃飯呀。”
“……”
“我一點都不累。”
宋括陽覺得自己乳腺不通了。
看她忙,看她累,為了體恤她,他們結婚后連洞房都推遲了四天,結果她說她不累。
見宋括陽沉下臉,她忙退了一步,“您說。”
這個“您”字讓宋括陽更不高興了,但怒氣也只能往下壓,“現在又要開始倒臘肉,還要上班,還要賣布,就你們兩個人,怎么忙的過來。”
他十二月還要去歐洲比賽,到時候沒人給她做飯,估計生活更是一團糟。
“我請人,我找人幫忙。”蕭弘瑤也知道就她和佟偉強兩個要上班的人是忙不過來的,請人做事是擴大版圖必不可少的一環。
“老公……”她撒嬌了。
佟偉強打了個冷顫,他剛才聽見了什么?
女人原來可以這么撒嬌的。
好可怕!
面對自家女人的撒嬌,宋括陽喉結微微一動,顯然他是受用的,就恨佟偉強這廝此時為什么在這里!
感受到宋括陽死亡目光的佟偉強趕緊夾了菜苔往嘴里送:“菜苔炒的火候剛剛好。好吃!”
佟偉強都準備出發去湖北了,宋括陽明知自己阻止不了他們的腳步,他也還要繼續潑冷水:“省內到處鬧豬瘟,河里飄著的都是死豬,你們擺攤賣臘肉,老百姓會不會誤以為,你們賣的是死豬肉?”
說是潑冷水,實際是善意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