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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叔,劉叔。”
聽見聲響,劉師傅睜開眼,因為她逆光站著,緩了好一會兒,他才認出她來。
“哦,小蕭同志。”
“劉叔,你知道我姐那塊廣告牌哪兒去了嗎?”
劉叔站起身往里指了指:“放里面了。上午下雨,你男人來收的,我跟他一起搬進來了。他沒跟你說啊?”
蕭弘瑤往里張望,她的廣告牌安安穩穩地立在一堆破車胎前面。
她這才放下心來,“我沒問他,他估計也忘記跟我說了。謝謝你啊劉叔。”
“謝什么。對了,你們現在不讓用優惠券了,我妹妹之前拿了幾張,她去買布的話,還能用嗎?”
“劉叔你妹妹當然可以呀。讓她到了店里報你名字,就說我答應了的。”
“好咧好咧,”劉師傅也懂禮尚往來,“以后你的自行車來打氣補胎我都不收錢。”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劉叔。”
禮多人不怪,這么懂禮貌的妹子,誰都喜歡。
蕭弘瑤撐著傘往回走,雨下大了,街上石板路上都是水,她小心翼翼走著,還是濕了褲腳和衣服。
回到204房,她把傘放門口,輕輕開了門,宋括陽半躺在沙發上,還是她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下雨的午后確實是最好睡的。
蕭弘瑤衣服濕透了,趕緊打開衣柜,找了干凈衣服準備換上。
屋外淅淅瀝瀝的雨水聲中,夾雜著耐人尋味的聲音,隔壁兩口子借著雨聲,似乎比平常更肆無忌憚了。
雨聲喧闐,嘈嘈切切,混雜著她不想聽的聲音,莫名有些煩躁。
她一個個解開紐扣,脫去浸濕的外衣,結果發現連里面的開衫薄毛衣也有些濕潤,便只能都脫了,打算拿出去晾干。
簾子外傳來聲響,宋括陽好像醒了,還沒回頭,一雙手從腰間環抱過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怎么淋濕了?”他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去修理鋪了。”她有些緊張,有點沒話找話地說:“外面下那么大雨,我怕廣告牌淋濕了,會糊掉。就去了一趟。”
“忘記告訴你,廣告牌我去收起來了。”說話間,他手往上輕輕揉著她微涼的肚皮。
冬天的雨水夾雜著南方濕冷空氣。
蕭弘瑤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她冷得往后縮。
他指腹的薄繭讓她有些難受,忙伸手按住了他。
宋括陽拉開抽屜,找到昨天洗干凈的,依然抹了凡士林。
昨晚休養生息,今天必然是烈火烹油。
但隔壁的聲音,時刻提醒他們必須悠著,必須克制地控制好動靜。
她憋著氣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不敢太用勁,這種不盡興拖延了時間,反而帶來了另外一種極致隱忍后的快樂。
外面還在下著瓢潑大雨,只感覺渾身燥熱,但她身上起了雞皮疙瘩,已經說不上來究竟是冷還是熱。
隱忍是有限的,最終床鋪還是不聽話地搖晃了起來。他之前特意修理過的床腳多少有點不懂事。
她怕別人聽見了,想把他撐開:“有聲音。有聲音。”
她不想像205房那樣成為別人的困擾和笑話。
205房在最角落,聲音可能只有他們能聽見,但他們204房左右都有鄰居,如果真發出大的聲響,那203房和205房的人都可能聽見。
203房還有個七八歲的小孩。
所以,絕不能……
宋括陽明白她擔心的點,干脆把她抱起,轉移到沙發上,這沙發是雙人位的,略短了些,腿只能盤在他腰上,也夠用。
隔壁戰斗早停歇了,他們這邊還在如火如荼進行著,直到她累的腳盤不住,往上繃緊,少頃,兩人突然不動了。
他扯過被子,摟緊了她,“下次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說,不要下著大雨,自己一個人跑出去。”
她窩在他肩窩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些感動,似乎有一個人代替了姐姐來護著她。
“嗯,我知道了。”她乖乖應著。
宋括陽看著她那嬌艷欲滴的唇,他手指輕輕按在紅唇上,想狠狠親上去,但還是忍住了。
時間不早,她歇一歇還要去上班。
蕭弘瑤也沒怎么歇,差不多時間就起來了,她還要去店里看看。
宋括陽幫她把雨衣拿出來:“今天下雨,可能客人會少,沒必要每天盯著。”
不去看看蕭弘瑤不放心,“順路,我就去看一眼。珍姐有親戚在菜市場那邊賣雜貨,我想讓她幫忙打聽有沒有倉庫可以租的。”
“你們那么大的生意……”
她笑問:“我們生意很大?”
“幾千塊錢呢,怎么不算大生意?你們那么大生意,幾千塊都花了,還不如多花二三十塊錢租個好點的鋪位,在菜市場有鋪位,比事事求別人強。”
他說的有道理。
蕭弘瑤明白這一點:“如果有合適的鋪位確實可以,不過我聽說菜市場鋪位沒幾個,很難租到,都特別搶手。我先讓珍姐去問一問。”
臨出門,她又想起什么,回頭問:“你下午去廠里嗎?”
“晚去早回,還是要去一趟的。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買。”
“不用做晚飯了,阿婆讓我們晚上回蕭家小院吃飯。”
宋括陽答應了一聲:“我過去,要帶點什么嗎?”
很多禮節沒有長輩幫忙操持,他也不太懂。
“不用,早上剛送了豬雜過去。我阿婆大伯娘都很高興的。”
高興就好,宋括陽便沒再說什么。
蕭弘瑤穿上雨衣,騎自行車去了一趟珍姐服裝店,下雨天果然客人少,她拜托珍姐幫忙打聽菜市場店鋪和倉庫的事。
之后才去上班。
雨天不能晾曬,要開烘房烘干,她們晾曬組的活兒要比平時更多更累。
一下午,蕭弘瑤忙的腳不沾地,外面又濕又冷,但烘房里熱氣騰騰的,卻是另外一番景象,空氣里全是紙漿味,除了搬運濕紙筒進烘房,還得把烘干的紙筒搬到通風處碼好。
一進一出,一冷一熱,大家紛紛吐槽:“遲早要傷風感冒。”
組長臨時調整分工,讓冷熱工作完全分開,蕭弘瑤和李曉燕只搬運車間的濕紙筒過來,不進烘房,而烘房的人把干紙筒放門口,她們再一起搬去旁邊的小倉庫通風。
李曉燕難免抱怨:“外面又冷又濕,還是烘房里舒服。”
蕭弘瑤吃過苦,適應能力強,現在這種環境在她眼里跟真正的苦完全不沾邊。
她笑著安慰李曉燕,“烘房太熱了,外面自在。”
“也是,里面待久了,確實又悶又熱。”
活兒干的差不多,兩人一起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看見小倉庫后面的屋檐下,有個略微壯實的背影,看清了,是朱愛丹站在那里,好像在抹眼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李曉燕嘴毒地嘀咕了一聲,“沒那個身板,裝什么林黛玉。”
蕭弘瑤被逗笑了。
一廠管理相對松散,加班情況少,再多的活兒,也是準點下班。
此時雨停了,晚上要回蕭家小院吃飯,蕭弘瑤騎自行車載著二姐往東院方向走。
經過小賣部發現宋括陽在買東西,蕭弘瑤忙停下來,問:“陽哥,你買什么?”
宋括陽看向妻子,回她:“三叔想喝酒。”
所以是蕭老三打發他這個新女婿來買酒的。
蕭紅敏現在對著宋括陽已經不尷尬了,她說:“買瓶便宜的。”
歪嘴叔老丁上次被蕭弘瑤當眾懟了后,心里到現在都還有個疙瘩,很不自在。
他嚼著檳榔,嘿嘿笑著露出滿口黑牙,“新女婿怎么能買便宜的酒呢?再差也得買瓶白沙液吧。”
小賣部老板娘曾姨是實在人,她勸:“別聽他的,自己喝,就我們本地小曲就行。一塊二毛錢一瓶。”
曾姨拿出一瓶安陽小曲放在了臺面上。
蕭紅敏:“對,就安陽小曲,三叔愛喝。”
貴還是便宜,也差不了多少錢,宋括陽倒是無所謂。
既然大家都推薦安陽小曲,他也沒必要唱反調一定要買貴的,他掏出錢付賬。
蕭弘瑤準備等他一起走路回去,就在這時有個年輕男子從另外一邊走過來,跟老丁打了聲招呼后,往旁邊小巷走去。
蕭弘瑤看著那人的背影,愣了一下,馬上認出這好像是那個搶劫犯的背影。
她慌忙把自行車丟給二姐,本想自己沖過去,把對方按住,突然想到,她男人就在邊上,她自動動手了反而不好。
她走向宋括陽,小聲說:“前面那個男的,就是他搶了我七塊錢。”
宋括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他?”
“應該錯不了。”
“拿著。”宋括陽把白酒塞她手里,一個箭步出去,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怎么了?”歪嘴老丁詫異大叫,“這是怎么了?!自己人!”
作者有話說:
凡士林:這個家不能沒有我。
小小四方形:可以沒有你,但必須有我。
凡士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