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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嬴政覺得這個人所說的“封建”和周天子的分封不是一回事。

108號支支吾吾：【封建就是落后、不對, 是先進、也不對……】

“沒事。”嬴政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讓108為難的事情，他不會做……至少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讓他的神器為難。

這位主動找上門的宿主, 昵稱顯示為【我愛吃雞腿】。嬴政盯著這個名字, 心想和108的名字一樣奇怪。

對方自稱穿越到了一個壓迫極重的世界。她目前的身份是一個小官的庶女, 處境堪憂, 在家中備受父母與嫡姐嫡兄欺凌陷害，動輒得咎。

嬴政聽罷, 難以理解：“家中不過一小官，竟也爭斗至此？難道你家也有王位要繼承？”

他是真的有王位才打算弄死贏成蟜的。

【我愛吃雞腿】：【大佬真愛說笑話，天下間哪有那么多王位要繼承啊哈哈哈……應該沒有吧？我就是想能擺脫這些人, 自食其力?！?

嬴政略一思索：“你若想自立，不妨先尋個家境尚可、但命不久矣之人嫁了。待其亡故, 你以寡婦身份持家, 便可經(jīng)營些產(chǎn)業(yè)?！?

【我愛吃雞腿】：【我已經(jīng)被我那爹賣給一個商賈做續(xù)弦了，婚期就在下月】

嬴政面不改色，平靜地寫下回復：“哦，那更簡單。一碗毒藥下去，讓他死。”

消息發(fā)送過去后，對話欄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但持續(xù)了很長時間，卻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嬴政等了一會兒, 不見回復, 便不再理會。他行事向來果決, 既已給出方案，便不再糾結對方是否采納。他轉而喚來侍立殿外的宦者：“去，傳太醫(yī)令夏無且來見寡人。”

不多時, 太醫(yī)令夏無且匆匆入殿。嬴政屏退左右，只留夏無且一人。

夏無且是嬴政還是太子的時候一手提拔起來的太醫(yī)令，是他的人。

嬴政端坐于案后，開門見山，“寡人需你提供幾種藥方。要見效快的毒藥，也要那種能緩慢侵蝕、藥性需得隱蔽的毒藥。”

夏無且心中猛地一跳，八卦之心與職業(yè)警覺同時飆升。王上索要毒方？這是要對誰用？他面上竭力維持平靜，不敢多問半句，躬身道：“喏?！?

此時正值巫蠱鬼神之說盛行，醫(yī)巫界限模糊，夏無且身為太醫(yī)令，接觸過不少這類偏門甚至陰損的方子。

待夏無且離去，嬴政將絹帛上的內(nèi)容發(fā)送給了對方。

這一次，對話框那邊依舊顯示了很久的“輸入中”，仿佛對面的人經(jīng)歷了漫長的掙扎與猶豫。最終，傳來的回復只有簡短的兩個字：【謝謝】

緊接著，一冊名為《土法炒鋼及灌鋼法工藝》的技術傳了過來。

交易完成。

這冊記載著炒鋼與灌鋼工藝的絹帛，遠比嬴政從系統(tǒng)商城兌換的農(nóng)業(yè)大禮包要薄得多，內(nèi)容也相對簡潔。嬴政先將內(nèi)容仔細謄抄一份存檔，隨即召墨家現(xiàn)任巨子蓋左入宮。

歸來后，嬴政對墨家態(tài)度有所轉變。只可惜，秦國的墨家已非完整墨家。當年六國伐齊，部分墨家弟子攜武備保衛(wèi)齊國殉國，致他的人才與部分武備技術失傳。不過不打緊，他過目不忘，跟著腹醇的那幾年早就把圖紙記下來了，也已經(jīng)轉交給了現(xiàn)任墨家巨子蓋左。

蓋左奉命匆匆入宮，與好種地的腹醇不同，此任巨子好打鐵，面容黝黑，體格健壯。

“你看看此法可有用處？”嬴政將帛書推至案前。

蓋左雙手接過，展開細看。起初，他神色尚算平靜，但目光隨著帛書上一列列文字移動，他臉色漸漸變了。

內(nèi)行看門道，秦國的冶鐵技術對比其他六國算得上發(fā)達，可他手中這卷冶鐵技術卻更進步。一時之間，蓋左不僅沉浸在帛布中，如癡如醉，甚至忘記了自己還站在嬴政面前。

嬴政也不出聲催促，他發(fā)現(xiàn)墨家弟子雖然依仗武力胡作非為、不守律法……有一串的缺點，但是，只要掌握了這些莽夫的使用方法，他們就是最忠誠好用的人才。比如現(xiàn)下，蓋左根本不好奇技術從何而來，亦不會向旁人透露。

墨家弟子一諾千金，要是逼急了，寧愿抹脖子自殺也不會背信棄義。

不知過了多久，蓋左才從那種癡迷的狀態(tài)中稍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向嬴政告罪。

“無妨?！辟[擺手，“既如此，巨子便以此法，全力督造。所需人手、物料，皆從寡人私庫而出。”

嬴政很有錢，不僅僅是秦國國庫里有錢，他的私庫也有很多錢。從他往上數(shù)六代先君，沒有一個貪圖享樂之人，所有秦王都勤勤懇懇的把錢存進秦王的私庫中，留給后人用來一統(tǒng)天下的時候花在刀刃上。

一月之后。

一月之后，咸陽城外，隸屬于少府、由墨家弟子主導的工坊內(nèi)，爐火日夜不息，錘打聲震耳。經(jīng)反復試驗調(diào)整，第一批新制兵器終于出爐。

蓋左親自挑選了其中鋒刃最利的一柄長劍，以錦盒盛放，第一時間送入宮中，獻于嬴政。

章臺宮內(nèi)，嬴政屏退閑人，饒有興致取出那新劍。劍身修長，隱現(xiàn)流水般鍛造紋理，觸手冰涼沉重，刃口出鞘寒芒，確是一柄寶劍。

嬴政解下自己日常佩帶的一柄寶劍。這柄舊劍亦是秦國宮中良匠所制，在以往已屬上品。他左手持舊劍，右手握新劍，雙臂運力，兩劍刃口在空中劃過兩道寒光，猛地對砍！

“鏘——！”一聲尖銳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火星迸濺。

嬴政左手舊劍刃口，赫然出現(xiàn)明顯缺口，劍身亦現(xiàn)細微彎曲。而右手新劍，刃口依舊完整，寒光湛然，只在與舊劍碰撞處留一道極淺白痕。

“大善！”嬴政挽個劍花，歸劍入鞘。

半個時辰后，另一個世界某處深宅內(nèi)室，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正在把一包無色粉末，小心抖入面前的滋補參湯里，用銀匙緩緩攪勻。

她看著湯中再無痕跡，正欲松一口氣，腦海中卻“?！钡囊宦?，突兀響起系統(tǒng)提示音。

【趙政】：【毒藥可解近憂，然治本之法，唯掌權柄。你之才具，或可更進一步。你若有更精妙的冶煉法子，我可授你垂簾聽政、架空君父、執(zhí)掌家國之策。你我可作長期交易】

【我愛吃雞腿】：“……”

她倒是也沒有這么大的志向。

嬴政得了李斯這好用臣子，又得寶劍，心情頗佳。下意識想找人分享快樂，他便帶寶劍，信步往甘泉宮，欲與阿母分享喜悅。

他沒有帶大批隨從，只帶著兩名貼身宦官，腳步輕快地來到甘泉宮外。守門宦官見是秦王，正欲依禮通傳，嬴政卻擺手示意不必驚動，自己緩步而入。在母親宮中，不必講究虛禮。

然而，嬴政剛邁過甘泉宮正殿的門檻，殿中一名侍立在內(nèi)殿珠簾旁的宦官，眼尖瞥見他的身影，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一個激靈，隨即扯著嗓子高喊：“王上駕到——！”

這一嗓子來得突兀，聲音在空曠的宮殿內(nèi)激起回響。嬴政腳步微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緊接著，內(nèi)殿方向傳來一陣明顯的、壓抑的慌亂聲響。有器物輕微碰撞的叮當聲，甚至隱約有低聲急促的交談與腳步移動聲。這陣騷動持續(xù)了約莫十數(shù)息，才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