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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令暫停了阿房宮和長城的修建,將多年來從六國掠奪積累的財富全部拿出來,作為軍功的獎賞。跟隨章邯平叛的驪山刑徒,全部赦免罪行,身份歸為秦人。
既然已經(jīng)和這些六國舊貴族徹底撕破了臉,嬴政便干脆再下一道旨意:將六國貴族的所有土地全部收歸朝廷,按照軍功分發(fā)給士卒。與此同時,在天下各處大規(guī)模征兵,所有大秦士卒,都可以用大秦的軍功在他們籍貫附近換取田地。
他已經(jīng)不僅僅是沒有經(jīng)驗的秦始皇了。他讀過從秦至宋這千年的史書,知道黔首的力量。陳勝吳廣能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他為什么不能說“六國貴族寧有種乎”?
先前,嬴政對這些六國貴族采取的大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tài)度。畢竟他再專斷獨行,也不可能真的把六國貴族全部殺干凈。他原本以為,再過五十年、一百年,六國的分別自然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可事實證明他的大秦等不到那個時候,那他也就不再需要給他們留任何余地了。
如果無論怎么做,他們都會造反,那就意味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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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歇坐在邯鄲官署中,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卻根本看不進(jìn)去。
他是趙國宗室后人,在武臣被殺之后,被張耳、陳馀扶上了趙王之位。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坐上這個位置,不是因為有什么過人的本事,純粹是因為其他的趙國宗室都被嬴政殺干凈了,他是僅剩的那一根獨苗。大秦統(tǒng)一天下后,他隱姓埋名躲了十年,種過地,被人當(dāng)狗一樣攆過,忽然有一天被人從田埂上拽起來,說你是趙王了。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得面對一個比趙王遷當(dāng)年更加絕望的局面。
趙王遷當(dāng)年起碼只需要防備秦國一國,而且手下還有李牧那樣的名將。而趙歇面對的,是南北兩路秦軍的夾擊,手下一個能打的將領(lǐng)都沒有,所謂的精兵更是一個笑話。他手下那些兵,大多是這幾個月臨時招募的農(nóng)夫,連隊列都站不齊,兵器更是五花八門,鋤頭、鐮刀、削尖的木棍,真正稱得上兵器的寥寥無幾。趙國本地也并不太平。的確有很多人思念故國,可也有很多人這十年來已經(jīng)習(xí)慣了秦朝的統(tǒng)治,不愿再打仗。
趙歇能扛一個月,完全是依靠秦趙世仇積累下來的仇恨。可一個月后,蒙恬的大軍便再次踏破了邯鄲。
嬴政收到趙歇被俘的戰(zhàn)報時,毫不意外。他可是實實在在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那些六國余孽手里頂多私藏了一點兵器,與朝廷的正規(guī)軍械相比,不值一提。
他反倒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都做了這么多防范措施,兵器都收了,六國那些要塞之地的城墻也都搗毀了,大秦竟然還能被這些要兵器沒兵器、要戰(zhàn)馬沒戰(zhàn)馬的六國余孽推翻。
接下來輪到燕王韓廣。
韓廣原本只是陳勝手下的一名將軍,被派到燕地略地,結(jié)果他見陳勝勢大,便干脆脫離了陳勝,在燕地自立為王。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燕地偏遠(yuǎn),秦軍鞭長莫及,就算要打,也該先打陳勝,怎么也輪不到他。
當(dāng)蒙恬的大軍出現(xiàn)在燕地邊界時,韓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燕地離關(guān)中這么遠(yuǎn),為什么會先來打我?不該先去打陳勝嗎?”
他根本沒處說理。甚至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就被蒙恬的大軍碾了過去。蒙恬沒有客氣,將趁機造反的燕國余孽也殺了個干凈,隨后按照嬴政的指示,將原本屬于燕國貴族的土地宅院,全部按照軍功分給了此戰(zhàn)中立功的士卒。
蒙恬帶領(lǐng)的大軍中,有不少是從燕趙之地征召的士卒。他們原本得知要回老家平叛,心里是一百個不情愿。甚至在開戰(zhàn)之前,就有不少燕地本地的士卒做了逃兵,若非蒙恬威望甚重,跑路的只會更多。可是,所有的不情愿,只持續(xù)到分田地宅院的那一刻。
那是真的分土地、分宅院,而且就在他們老家分。今天分完田地,明天他們的父母妻兒就能去地里種地。
殺燕人?不行不行,都是老鄉(xiāng),怎么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殺燕國貴族,把他們的田地分給自己?那些黑心肝的貴族,世世代代欺壓他們,殺得好啊!
同樣的故事,也在齊地和魏地重演。自立為齊王的田儋,占據(jù)大梁城的魏國余孽魏豹,一個接一個地被平定。他們在臨死之前的最后一個想法,出奇地一致:該死的大秦朝廷,你這么厲害,你先前裝什么呢?你要是一開始就一巴掌拍死陳勝吳廣,那我們也不敢造反啊!
用時五個月,長江以北徹底平定。
只剩下——楚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