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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也是車企,你就不怕永星打壓你們家的生存空間?”“不會。”林育舒搖了搖頭,“你知道我們家最貴的車賣多少嗎?”宋啟銘道:“三十多萬?”“對,永星的主力車型都在四十萬往上,跟迅捷不形成競爭。”林育舒道,“而且迅捷只做電車,跟永星也不是同一條賽道。”“但電車才是未來。”宋啟銘突然說。“你這樣認為?”林育舒有些詫異地挑眉,“我還以為玩改裝車的人都會看不起電車。”“你看不起電車嗎?”宋啟銘問。“我不一樣。”林育舒道,“我家就是做電車的,我怎么會看不起。”兩人的甜點也都吃光,但方蘭還是沒有下來。宋啟銘問到現在,像是再也想不出別的問題似的,說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為什么要問問題?林育舒覺得奇怪,兩人又不是在相親。“沒有。”他說道,“你的事我都比較了解。”他知道宋啟銘的生日在幾月幾號,也知道宋啟銘在哪兒上大學,如果說這些都浮于表面,那最近一段時間接觸下來,他不僅知道宋啟銘收藏有多少汽車模型,還知道宋啟銘喜歡盤腿坐的坐姿。“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關注我的?”宋啟銘又問。他口中的“關注”,顯然是指工作上的關注,但林育舒卻想到了他剛學會翻墻,就關注了宋啟銘s的事。“不記得了。”他說道。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熟悉的“學弟”,林育舒循聲看去,接著就見杜宇飛帶著幾個酒店經理模樣的人,看樣子是在巡視工作。來南界酒店之前,林育舒就有想過可能會碰到杜宇飛,但一想杜宇飛在戰略投資部,應該不會這么巧吧?結果就有這么巧。“學長。”他打了聲招呼。“來吃飯?”杜宇飛走到兩人身旁,看了看宋啟銘,“這位好像有點眼熟。”“宋啟銘。”林育舒點到即止地介紹道,“永星新來的汽車工程師。”說完,他又對宋啟銘說道:“這是杜宇飛,我大學時期的學長,現在在南界集團投資部工作。”兩人互相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接著杜宇飛又對林育舒說道:“來吃飯怎么不告訴我?我給你們免單啊。”林育舒客氣道:“就是不想麻煩學長你。”“怎么會麻煩?”杜宇飛說著對跟在身后的經理道,“給他們免單。”說完后他又看著林育舒道,“什么時候有空?約你吃飯都約不到。”“年底有點忙。”林育舒說著千篇一律的社交套話,“等手上的事忙完了,我請你吃飯。”“說好了啊。”杜宇飛捏了捏林育舒的肩膀,語氣熟稔地說道,“可不準糊弄我。”杜宇飛很快帶著手下離開了,應是還有工作要忙。林育舒無聊地看了看時間,這時只聽宋啟銘冷不丁地問道:“投資部的人還可以管餐飲部?”“你沒發現他姓杜嗎?”林育舒看了看杜宇飛離開的背影,“南界集團就是他們家的,免個單算什么。”說這話時,林育舒的語調中帶著幾分心不在焉,因為他想到了杜宇飛約飯的事,既然現在人家給他免了單,他欠人家一份人情,那下次也就不好再推脫了。雖然林育舒向來不抗拒社交,但面對曾經的告白對象,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而他這份不自在,在宋啟銘眼里,似乎有了別的解讀。“我不知道南界集團的創始人姓杜。”宋啟銘道,“這難道是什么常識嗎?”林育舒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宋啟銘的語氣不似方才那般隨意,好像帶上了一些刺。他想了想,說道:“你常年在歐洲活動,不知道也正常。”“所以他家境很好。”宋啟銘又道。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當然。”林育舒道,“讀書那會兒,他對學弟學妹就很大方。”“原來如此。”宋啟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著林育舒聽不懂的話,“所以‘前輩’的意思不是老師,也不是同事,是‘學長’。”一頓飯的時間,“前輩”這個詞反復出現。林育舒終于想起來,他好像對宋啟銘說過,他暗戀一個前輩…… 徹底沒轍“你想多了。”林育舒突然變得非常不自在,因為宋啟銘又發現了他的小秘密。他拿起水杯想要喝水,卻發現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尷尬地放下杯子。“那你緊張什么?”宋啟銘將手肘搭在餐桌上,靠近過來打量著林育舒,“你知道你現在臉紅了嗎?”“有嗎?”林育舒有些愣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但并沒有感到任何發燙的跡象。
“沒有。”宋啟銘說著又靠回椅背上,目光看向杜宇飛離開的方向,“所以你真暗戀過他。”林育舒:“……”露餡了。他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之前跟他一組參加投資比賽,覺得他很有頭腦,也很靠得住。”后來投資比賽獲得第一名,人在意氣風發的時候總是會擁有莫大的自信,于是林育舒去找杜宇飛表白,結果就被拒絕了。“所以你喜歡有頭腦又靠得住的人。”宋啟銘說道。喜歡這種事情很復雜,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林育舒承認他對杜宇飛有過好感,但要問有沒有喜歡得死去活來?也并沒有。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獲獎之后,林育舒非常膨脹,總感覺自己比別人都厲害,想要什么都手到擒來。他找杜宇飛表白,多少摻雜著一種“我學業已經夠厲害了,也該談談戀愛了”的想法,結果他便遭受了人生中最慘痛的打擊。或許這就是俗話說的:得意忘形之日,便是倒霉透頂之時。“也不全是吧。”林育舒說道,“感覺比較重要。”“確實。”宋啟銘突然問道,“他有多高?”“啊?”林育舒愣了愣,“不知道。”
“他平時健身嗎?”“……健吧。”“他為什么會覺得你配不上他?”“你今天問題好多。”林育舒皺起了眉頭,“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先生嗎?”“我只是想不明白,”宋啟銘歪起腦袋地看著林育舒,“你有哪點配不上他?”林育舒動了動嘴唇,想說自己家境比不過,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宋啟銘自顧自地說道:“你工作優秀,賢惠持家,長得好看,身材也好,他憑什么看不上你?”……賢惠持家?林育舒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么形容他。等等,身材也好是什么鬼?“你不用安慰我。”他說道,“我對他已經沒感覺了。”說后面一句話時,林育舒的心理頗為微妙。他沒想和宋啟銘深聊感情話題,但他確實,不希望宋啟銘誤會他對杜宇飛還余情未了。“但你說過,”宋啟銘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不怎么好地說道,“你努力工作都是因為他。”“‘他’代表的是一個群體,是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林育舒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么賣力解釋,“我想證明自己,并不是想證明給他看,是證明給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看。”結果聊著聊著,還是走心了。這些話林育舒甚至沒有對林以則說過,因為“告白被拒后,奮發圖強”這種事,聽起來多少有些遜,一點也不酷。但或許是宋啟銘已經知道了他的小秘密,因此在宋啟銘面前聊這些事,林育舒就覺得還好。“那他對你來說還特殊嗎?”宋啟銘又問。一連串的問題就像一連串的進攻,起初林育舒也沒想著防御,但現在屬實有些招架不住了。他豎起防御盾牌,不答反問:“你很介意我對他的態度?”宋啟銘將眼神移向別處,沒有立馬回答。下一秒,他又重新看向林育舒,應是想好了措辭,但林育舒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緊跟著問:“你今天這么反常,難道是因為吃醋?”這話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驅散了剛才走心的氛圍。“我吃醋?”宋啟銘挑起眉峰,一副不爽的語氣,“他有什么資格讓我吃醋?”“是,”林育舒覺著宋啟銘的反應有些好笑,隨口附和道,“知道你不缺人追。”話音剛落,林育舒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是門童發來的消息,說方蘭從樓上下來了,正在酒店大門口等車。與此同時,宋啟銘的手機也振動了一下,他掃了一眼,說道:“餐廳把錢退回來了。”林育舒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杜宇飛給兩人免單,省的是宋啟銘的錢,怎么變成了他要去還這個人情?負一樓的自助餐廳到酒店正門步行不過一分鐘的路程,而方蘭的車要從樓下的停車場開上來,肯定不會比兩人更快。但以防萬一,林育舒還是加快了腳步,結果證明他的著急沒有錯,他剛找上方蘭,方蘭的車也正好出現在了酒店門口。“方總。”林育舒趕緊叫住正要上車的方蘭,“能給我幾分鐘的時間嗎?”宋啟銘不方便在這事中露面,所以他待在酒店大堂里,并沒有出來。“林經理?”方蘭有些詫異地看著林育舒,她應是喝盡興了,臉頰上泛著微醺的醉意,也或許正是心情不錯的緣故,她沒有當場駁林育舒的面子,而是說道,“上車說吧。”方蘭的座駕是勞斯萊斯庫里南,定制雙拼色,星空頂,落地在七百五十萬左右。門童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后,寬敞的車身里瞬間安靜下來。開車的司機異常沉穩,林育舒絲毫感受不到加速和減速帶來的慣性,仿佛只是坐在高端會所的私密卡座里。“你最近好像一直在找我。”方蘭將她那鱷魚皮鉑金包放到一邊,也不避諱不接林育舒電話的事,“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律師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