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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圣杰罕見地回趟家,就把周乘白叫去書房單獨談話,顯然不是個好跡象。
唐映月生怕弄壞他助聽器的事暴露,偷偷跟上去。
他們的確提到了她,只不過,出現在周乘白口中的是——
“她只是用人的女兒”。
唐映月對此有很深刻的自我認知,也時常這樣提醒自己,以免因為說話做事不過腦,惹到周家。
但她以為,最起碼,周乘白是把她當朋友的。
原來……他也這樣看他啊。
最開始,唐映月還不敢對周乘白造次。
畢竟他是母親雇主家的獨子,換個詞就是“太子爺”。
唐映月是去年八月來的周家,而周乘白生在八月的尾巴,當時為他舉辦了一場生日宴會。
因為只見過兩面,大多數了解還是通過母親的描述,她對他的印象用幾個簡潔的詞語就可以概括:耳朵不好,學霸,有修養。
跟她過去想象中只會吃喝玩樂的富二代截然不同。
賓客如云,大多和周家有生意往來,除卻一開始的賀生祝語,之后便是生意場上的寒暄、應酬。
唐映月聽了幾耳朵他們的交談,便覺索然無味,離開了人流最密集的區域。
周家宅子太大,入了夜后,她更是不辯方向,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
嶙峋假山倚著臨水石亭,數尾錦鯉自在地穿梭在池塘中,無憂無慮的生活,讓它們個個長得肥圓壯碩。
夏末的夜晚,這里像片世外桃源,沒有蚊蟲侵擾,也沒有喧鬧的人聲、杯盞碰撞聲。
四面闃靜,只余游魚偶或掃蕩池水的稀碎響聲。
唯一醒目的存在,便是坐在池邊的周乘白。
他把那件抵得上唐映月家兩年生活費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擱在一旁,像是為了透氣,襯衫袖口潦草地堆迭,領口紐扣解開兩粒。
比起那個在宴會里溫文爾雅,淺笑相迎的“周家少爺”,多了幾分不修邊幅的落拓。
唐映月本不想打擾他,悄悄溜走,但他已經注意到她了。
她揚起笑打招呼:“嗨咯,你怎么在這兒?”
或許是生日還要配合父母應酬,消耗了他不少精力,周乘白的語氣有些疲于應付的冷淡:“出來透透氣。”
“你也覺得里面待著挺無聊的是吧?”唐映月沒話找話,“嗐,有這個功夫,還不如跟叁五朋友約出去玩呢。”
“我沒什么朋友。”他說。
“……哦。”
套近乎沒套上,結果踩人家雷點了,她訕訕地摸了下鼻子。
“咕嚕”。
周乘白聽到了,但又不確定是什么東西發出來的,露出疑惑之色。
唐映月清咳了聲:“是我的肚子。”
“你餓了?”
她點頭,“我得等我媽媽忙完了和她們一起吃。”
雖然長桌上層層鋪展珍饈美點,但那是給賓客準備的,她只能看著咽口水。
周乘白說:“她們忙完得很晚了。”
“沒辦法啊,誰叫你們周家破規矩這么……”反應過來,連忙剎住。
“破規矩這么多?”他反問。
唐映月擺手,“不不不,我沒過腦子,胡說八道。”內心哀嚎,周少爺你就當沒聽見吧。
“是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