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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竹這個名字,是前世他在王府醒來,以母為姓,以字為名替他自己取的化名,今生除了蒼翊應當沒有第二人知曉。
在回王府的路上他思慮很多,不管怎么說,瑾竹從醒來后的表現都太過于平靜了,就算是知道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可能毫無防備,今日短短的相處,說是投緣更像是回到了前世那般……
“你說,一個身受重傷的人剛醒來的人,會不會對一個救了他的陌生人毫無防備?”
一句話讓正在打趣他的霍展白沒有反應過來,明明說著靈犀的事兒,為何突然問起了這個,讓人很是莫名其妙。
稍稍思考了一會兒,霍展白眉頭一挑,又在主位上坐下來,語氣有些戲謔:“這恐怕得看傷者的性情如何了。若是單純不懂世事的人,當然只看得到有人救了他性命,而不在意那人為何救他;若是心思謹慎之人,只怕是要多想些了。莫不是你救了哪家的姑娘,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那姑娘要對你以身相許?”
蒼翊聽著他的話久久不語,他的瑾竹絕不可能是心思單純之人,相反,他經歷了人生最大的轉折,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現實的殘酷,若不是不解世事,那便只有……
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到,仔細想想,也未嘗沒有可能,既然他都能自后世重生,瑾竹為何就不能,只是這些日子他周邊的人都沒有任何關于后世的記憶,使得他下意識的以為南宮若塵也和他們一樣,卻從未想過,瑾竹是否還會記得他,是否也是記得他的?
而被蒼翊惦記的南宮若塵,在蒼翊離開后,一直躺在桃木架子床上靜靜地發呆。早在他醒來之前,大腦就已經有了意識。
在春風樓里老鴇和蒼離的人談著條件,說著怎樣讓他生不如死的活著。
有人悄悄闖進他待的密室,用另一個人將他偷換出來。
有人說王爺吩咐將人送往城西別院。
有人抬著他傷重的身體將他輕輕放在了平坦的被面上。
有人著急忙慌地去請了城內最好的大夫替他診治。
有人帶著驚喜地說著王爺總算是來了。
他知道蒼翊一刻不離,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他知道看著他滿身傷痕蒼翊比他更疼,他知道這世上再沒有人比蒼翊更在乎著他,給他快樂,給他溫暖,給他救贖。
前世他辜負了太多的人,他答應母妃照顧好皇妹他沒有辦到,他發誓替皇妹報仇雪恨他沒有辦到,他應允師父離開離洛國重新生活他沒有辦到……他承諾蒼翊永遠守在他身邊,他辦到了,搭上了性命!
今生一切重頭再來,復仇的念頭已然沒有前世那么強烈,前世的他太過自私,他自卑自己的容貌,他封閉自己的內心,他拒絕蒼翊一次又一次的表白,他固執地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為了保護自己毫不猶豫地給蒼翊疊加一層又一層的傷害,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卻在他面前變得如此卑微,想起蒼翊的眼神從最開始的傷心到后來的麻木,他的心里涌起了深深的自責。
若是當時他能夠多信他一分,或許就不至于落得前世那般凄愴的結局。
那日蒼翊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急匆匆地出了王府,回來之后就將自己關在了書房內,下令任何人不得進去,而他直到晚間也沒有出來。鐘叔擔心他出事但又沒辦法,便找到了南宮若塵那里。
南宮若塵端著晚膳推開房門的時候,整個書房里充斥著酒氣,而那個讓王府所有人擔心不已的主子正躺在案桌不遠處的軟榻上,手里還拿著一只白玉制的酒壺不停地往嘴里灌,聽著開門聲只瞟了一眼就不再理會了。
走過去將托盤放在了一旁的小幾上,南宮若塵站在蒼翊身前,靜靜地看了半晌,開口道:“吃些東西吧。”
隨后伸手去奪他手中的酒壺。卻不料還未碰到酒壺,就被蒼翊另一只空著的手抓了個正著。
蒼翊抬頭看他,一張銀制的面具遮住了臉上的表情,盯著面具下露出的那雙桃花眼,蒼翊有些醉意的鳳眸黯了幾分:“你是不是以為,若害你的人是我的皇侄,我便不會還你公道?”見他沒有回話,便繼續道:“說到底,你還是不肯信我。”
南宮若塵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