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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翊知道他說的對局是指棋局,臉色不由得又僵硬了幾分,這一盤棋下來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去王府,但圣命不可違,他再是不情不愿,也不能抗旨不是。
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蒼翊頓時沒了胃口。
這幾日為調養南宮若塵的身體,兩人一直吃的較為清淡,現下突然變得這么油膩蒼翊一時還適應不了。南宮若塵那張淡漠的臉不受控制地再腦海浮現,他想他真是瘋了,才不過一上午沒見他便開始想念那人了,也不知他在府中用過膳了沒……
心神恍惚地用完了早膳,望著已經準備好的揪木棋盤,連最后一絲僥幸也沒了,認命地坐到棋盤一側,執起黑子率先落下一子,也不管是否失了禮數。
好在慶元帝也不與他計較這些細節,相反蒼翊表現地越是急躁,他便越能確認自己心中所想。
記憶中熟悉的開局方式勾起了蒼翊的思緒,隔世之后久違的對弈,心緒有些微妙。
自他學會博弈開始,皇兄有空便會找他對上幾局,他的棋藝雖不是皇兄所授,棋技卻是皇兄練出來的,一直以來兄友弟恭的關系,因為瑾竹的身份出現了裂痕,從一開始的冷戰到互相試探,最終徹底敵對……
“似乎長進了不少。”慶元帝突然發現蒼翊的棋風變了,同樣的開局,布局卻讓他很是意外,殺伐有度,攻守兼備,步步為營,一開始意在拖延時間的慶元帝也不得不集中精力認真應對了起來。
“皇兄謬贊了。”蒼翊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心道若是毫無長進他豈不是白活了兩輩子。
慶元帝也不再說話,兩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棋局上,平滑的棋盤上黑白棋子縱橫交錯,落子的時間間隔越來越久,蒼翊指間執著一枚黑色棋子無意識地摩挲,思考著下一步要如何走。
“皇上,二皇子求見。” 棋局正處于白熱化階段,門外的一個小太監走進來道。
“他來做什么?”正用心分析棋局的慶元帝對于被突然打斷很是不滿,正想讓人打發了他走,又想起以現如今的形勢,如此做恐是不妥,便將人放了進來。
“兒臣給父皇請安。”蒼邵一身暗黃色皇子朝服,自殿門處走進來,下跪行禮。
“免禮。”慶元帝的心思還在棋局上,只淡淡應了一句,又在棋盤上落子。
蒼邵暗自咬牙,只把慶元帝對他的冷淡歸咎于皇后的不受寵,起身看了眼一旁沉思的蒼翊,強顏歡笑道:“不知皇叔也在,兒臣冒昧前來打擾了父皇和皇叔對弈,還請父皇恕罪。”
慶元帝怪異地看了他一眼,素來他與人對弈時皆會讓喜喬守在殿外,若非要緊事是根本無需通報的,他到殿外時,喜喬自會告知殿內的情形,他又怎能不知翊王在內。
“無妨,你有何事?”
蒼邵瞟了眼無甚反應的蒼翊,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這是父皇前幾日讓兒臣擬定的有關江北河道治理的方案,請父皇過目。”
慶元帝側頭:“且先放置一旁罷,朕稍后再看。”
“是。”蒼邵恭敬地遞到喜喬手里,見慶元帝握埋頭棋局,看向蒼翊狀似無意地說道:“恰巧皇叔也在這,聽聞昨日在街上救了武安侯府的蘭雪表妹,侄兒還未曾謝過皇叔呢。”
蒼翊正準備落子的手一頓,劍眉緊蹙,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謠傳
慶元帝聞言抬頭,看到蒼翊沉下來的臉色,故作驚訝道:“哦?還有這等事?”
“父皇有所不知,昨日蘭雪表妹上街采納,不料馬車出了故障,驚了馬,幸好皇叔路過,叫了京兆府的人處理了現場還專程找了馬車將蘭雪表妹送回了府,不然還不知道會鬧成什么樣了?”
見慶元帝有了興趣,蒼邵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這話說的很是曖昧,只差明說翊王對武安侯府的小姐有意,特意相幫了。他本就是打聽到蒼翊來了未央宮才借著河道的事找來的,如今朝堂上的局勢已經很明白了,三皇子蒼離在朝中聲勢漸盛,他若沒有一個有力的支持者,這東宮之位只怕永遠與他無緣了。
蒼翊本就陰沉的臉色在聽完蒼邵的話之后更加的昏暗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本王昨日出城后回府,卻在半路被一輛馬車沖撞,見是武安侯府的車馬,不過為了省些麻煩,才叫了京兆府的人來處理,不知二皇子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本王何時救了侯府小姐又何時送她回府了?”
毫不留情的否認讓場面一時尷尬,聽回來的人說翊王當時對方蘭雪很是禮貌,出轎時陰郁的神情在見到方蘭雪之后也緩和了不少,如此這般,莫不是回報的人看錯了又或是誤會了什么?
“這事如今整個都城內都在流傳,又何須有人告訴侄兒,侄兒今日上朝前聽到街道上有人談論便好奇地多問了幾句,若是無心說錯了什么話還請皇叔見諒。”
在都城內流傳?蒼翊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擔憂,將棋子扔回棋碗中,站起身來對著蒼蘭行了一禮:“皇兄,臣弟府中還有要事,先告退了,改日再來與皇兄分個勝負。”
蒼翊眼中的急切和擔憂慶元帝都看在眼里,聽他如此說也不好再多留:“也罷,今日這棋局一時半刻也分不出勝負,朕亦有許多公務要忙,你且先回去吧。”
“臣弟告退。”
看著蒼翊消失在殿門處的身影,慶元帝神情復雜,一時竟全然忘了這殿中還有一人,直到蒼邵行禮告退才回過神來。
蒼邵的來意便是為拉攏翊王,此刻翊王匆匆離去讓他心里多了分忐忑,若當真偷雞不成蝕把米,可就得不償失了。
兩人前后離去,整個未央宮又再次靜了下來,良久的沉默之后,慶元帝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我本指著他能為皇家開枝散葉,豈料他竟然……”說完又止不住地嘆氣。
一旁的喜喬聽得此言卻是露出些真心的笑:“王爺和皇上一樣,是鐘情之人。”
“可朕倒寧愿他多情一些。”
慶元帝拈起棋碗中的棋子,放下,拈起,又再放下。
以往翊王無心婚事,他也只嘆是緣分未到,想著若是他遇上了心動之人,縱是身份懸殊或者有些許不妥,他也會為他們賜婚,而如今這個人出現了,他卻是想要賜婚也不能了。
“罷了,便由著他吧,派人去查清那人的底細……”
“是。”
喜喬躬身應下,那人出現的太過突兀,沒有人會不疑心,只是看王爺今日這態度,若當真有什么問題,皇上和王爺之間……想到此處,又充滿了擔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