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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蘭雪看著沈蓮月離去的背影暗自嘆了口氣,這人該是覬覦翊王妃的位置很久了,今日肯來武安侯府,只怕也是為著確認謠言真假的吧。
沈蓮月的話方蘭雪并未如何在意,一旁的方蘭芝卻忍不住皺了眉頭,她縱使再多不快也是武安侯府自家的事,別人針對她的長姐她可就不樂意了,蓮步輕移走到方蘭雪身旁:“長姐還是先回屋吧,這里有我呢。”
姐妹倆的想法不謀而合,方蘭雪點了點頭,又朝其他人欠了欠身道:“失禮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前院。
主角都離場了,來觀禮的人也就漸漸散了,沒人發現從頭至尾躺在房頂上的那抹身影,直到人群散去,觀望了整場鬧劇的人才悠然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不屑道:“找了半天竟然是個假王妃,女人就是麻煩。”
與此同時,院墻角落的榕樹里閃出一道黑影,房頂上那人眼前一亮迅速追了上去。
“兄弟,向你打聽一件……嘶”
剛追上手還未曾碰到那黑色身影便差點被攻擊了,嚇得他趕緊收回了手,黑影也不纏斗轉身就跑,被偷襲的人很是不滿,腳尖在院墻上輕點,借力以極快的速度追上那道黑影,一個回旋將黑影絆倒在地,確認獵物逃不掉之后,才慢悠悠地走到黑影身前。
“我說你跑什么呀,我又不會吃了你,問你件事,你可知翊王府……”
那道黑影聽到翊王府眼中暗茫一閃,隨即猛的一咬牙,站著的人似乎看出了什么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蹲下身查看,黑影已經斷了氣,不由得懊惱地嘆了口氣:“我不過是想問個路,至于嚇得你自殺嗎?罷了,你不說,小爺自己去找。”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瓶藥粉撒在尸體上,轉身走了,他離開不一會兒,那道黑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原地蒸發不留一絲痕跡……
晃晃悠悠地在城內轉了大半個時辰,依舊沒有找到翊王府所在,無奈只能找個茶館坐下來,喝了口茶大喘了一口氣:“皇城里的街道怎的都長一個樣兒,翊王府那家伙竟然扔下我一個人跑了,若是讓我找到,看小爺我不整死你……”
茶館里人來人往,聽著有人不停地坐在那嘀咕,那惡狠狠的神情讓人不敢接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見那里有人。末了那人從懷里拿出一塊精致的玉牌看了看,似乎下了什么決心一般,起身出了茶館。
接連陰郁了幾天的天空終于再次放晴,于是今年的秋獵按計劃定在了十五,地點是頤都城北一百里的皇家獵場,早早派了人去獵場做好狩獵準備,為了秋獵當日能精神抖擻地參與狩獵,秋獵的隊伍都需要提前一天出發,抵達皇家獵場休息一晚,第二日開始狩獵。
翊王府清芷榭內,南宮若塵正坐在化妝鏡前,下巴輕仰,蒼翊站在他對面,不停地在他臉上涂涂抹抹,又從化妝臺上的匣子里取出那張□□替他覆上。
“可以了,看看如何?”
南宮若塵轉頭,看著銅鏡里與暗五手下如出一轍的臉,下意識地抬手輕撫,又轉向蒼翊,有些意外:“你何時學會的?”
“早幾日便學了,總是要用的。”若是每次易容都要別人動手,他的王妃豈不是次次被人占了便宜去。
“我讓人備了一套近衛的衣裳,來換上吧。”
南宮若塵面露猶豫,讓他扮作近衛?以他如今的情況,跟在蒼翊身邊,一旦出了什么情況,只怕會成為拖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蒼翊打斷他:“但你要知道,蒼離此次折損了那么多人卻沒有任何行動,他當真會善罷甘休嗎?你若留在王府,只怕會更加危險。”
南宮若塵低頭沉默,半晌后點了點頭,蒼翊見他同意不禁嘴角上揚,還想再說些什么,突然意識到有人靠近,緊接著響起一陣敲門聲:“王爺……”
“進來。”房門被人推開,凌云一身黑色勁裝走了進來,蒼翊直起身問道:“有消息了?”
“人尚未尋到。”凌云搖了搖頭,又看了南宮若塵一眼,“倒是有人得知消息自己尋了來,那人自稱是公子的故人,身上還有一塊玉牌,玉牌上的圖案與公子繪制的圖印一模一樣,屬下本想將人帶回來,卻不料那人竟在半路消失了,屬下辦事不力,請王爺責罰。”
南宮若塵精神一震,正想確認什么卻被蒼翊搶先一步:“可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是。”凌云應道。也不知為何,他竟覺得王爺的話里似乎有一絲絲寒意……
☆、玉牌
本是自己失職,見蒼翊不說話,凌云也不敢多問。
南宮若塵看著蒼翊鳳眸微瞇略顯陰沉的臉,暗中嘆了口氣,站起身對著凌云道:“統領先出去吧,此事不必在意。”
凌云聞言抬頭下意識地看向蒼翊,見其沒有回應,便向南宮若塵抱拳行禮隨后離開了房內。
屋內沉寂良久,蒼翊的視線才轉向南宮若塵,神色古怪甚至有些敵意:“你該猜到那人是誰了吧?”
能在凌云手下悄無聲息地失蹤又手持玉牌的少年,世間只有一人了。
南宮若塵點頭,想起前世那個與自己僅有幾面之緣的人,也不由得有些頭疼,凌云以為是自己失職將人弄丟了,而實際上,只怕是那人自己跟丟了罷。
醫圣左彥在游歷期間,曾在山間遇到一頑童,年紀輕輕便能識百草,左彥不忍將如此人才埋沒在山間,見其孤身一人便將人帶在了身邊并取名左麒,成了南宮若塵的師弟,而在治病用藥方面堪稱天才的左麒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便是路癡。
左麒自幼在山林間長大,父母早亡,他獨自一人離家卻找不到回家的路,自那之后,山林為家,野果為食,直至遇到左彥。
南宮若塵讓凌云所尋之人都是受醫圣救命之恩的人,左彥雖被世人尊為醫圣,卻并非施恩不望報之人,世間因果循環,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左彥救的每一個人,都會在其手心留下一個圖印,有此印者,需替醫圣或其后人完成一件事方可消印,如若毀約,則圖印反噬不得善終。這些事南宮若塵若非重生,也是后來才知。
讓南宮若塵不明白的是,左麒為何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離洛國境內,又如何找上凌云的?
“你……”正準備轉頭說出自己的疑問,卻對上一張突然放大的俊臉,兩人同時一怔,南宮若塵條件反射地退了一步,氣氛有些尷尬。
蒼翊見他后退,本就陰沉的臉又黑了幾分。蒼翊對左麒的敵意并非是他的路癡所帶來的麻煩。
前世左彥一直想帶南宮若塵離開王府,卻從未逼迫過他做任何決定,猶豫不定了多日,南宮若塵留下的決定讓蒼翊忐忑不安的心歸于寧靜,卻不想在左彥離去前一晚,左麒竟直接將人打暈扛著就走,即使未成功將人帶走,也在蒼翊心里埋下了陰影,也因此記恨上了左麒。
南宮若塵也知道左麒那么做并非惡意,但那件事終究成了蒼翊心中的一道結,想著自己方才下意識地遠離可能又傷到了他,不禁有些內疚,走近主動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抱歉……”
掌間涌起的溫暖讓蒼翊的臉色緩和了些,靜靜看了半晌,最終只得將所有的思緒化作一道沉重的嘆息,反手握住將人拉入懷中,收緊了雙臂。
左麒雖不認得路,對于他南宮若塵卻也不怎么擔心,以他的身手這頤都城內能傷到他的人屈指可數,他既能孤身一人來到這皇城,想來生存也不成問題,找到翊王府也只是時間問題。
慶元十六年九月十四日,午后的天晴朗湛藍,潤紅的驕陽在稀薄的云層里穿梭,明媚的陽光鋪灑了整座皇城,微風輕拂,正是狩獵的好時機。
皇家秋獵,皇帝欽點的王公、大臣、官員、兩翼禁衛軍以及皇子、皇孫、后妃、侍衛等,隨行隊伍龐大不下于兩三萬人,人歡馬嘶,旌旗蔽日,自北城門出發,啟程趕往城北的皇家獵場。
狩獵前夕,先派一千多名羽林軍進入獵場里布圍。草深樹密不適合馬匹活動的圍里就派步兵前往,地勢較平林木稀疏的圍里就派騎兵挺進,皇家安危忽視不得。獵場布圍完成,狩獵的隊伍也剛剛抵達,皇室中人與王公大臣住進了獵場不遠處的皇室行宮,眾侍衛就在獵場外圍安營,所有軍士養精蓄銳,待明日開始狩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