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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離一反常態的話讓蒼邵有些不安,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蒼離似乎不在乎他的回復,視線又落回到蒼翊身后的位置。
“公主自月華國不顧路途遙遠前來離洛和親,皇兄自當百般珍惜,聽說和親隊伍曾在頤都城外不遠處遭遇山匪,和親隊伍死傷過半,月華四皇子拼死將公主救……”
“王爺不可……”
蒼離的聲音戛然而止,翊王的行為讓在場所有人一驚,他坐在馬上神情不定,一張彎弓在他手中拉成滿月,而箭尖所指,正是方才語滯的三皇子,原本平和的氣氛瞬時緊張了起來。
蒼離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南宮若塵身上,因而忽略了蒼翊越發陰沉的臉,突如其來的危機感縱使是他也愣了半晌,卻依舊笑著:“皇叔這是何意?可是對侄兒有什么誤會?”
蒼翊并未將弓箭收回,聽得蒼離的話嘴角輕笑:“聽三皇子此言,莫不是做過什么會讓本王誤會的事?”
蒼離沉默,兩人間的氣氛越發地劍拔弩張,跟隨而來的侍衛慌張地不知所措,蒼翊身后的人看似平靜,一直輕撫靈狐毛發的手卻不知何時已然停了下來。
二皇子蒼邵在一旁完全沒有插手勸阻的意思,月華國四皇子為救安和公主死于山匪之手,蒼離所說之事在城內可謂人盡皆知,他不明白翊王為何突然發難,而現在的情況是他樂得所見,所以他只需靜觀其變。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翊王所為不過一場玩笑時,利箭脫弦,朝著蒼離的方向飛射而出……
☆、偷窺
箭矢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自蒼離耳側擦過,幾縷青絲從半空飄落。蒼邵順著箭頭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嘴角抽搐,蒼離身后幾米處一只灰色的野兔被箭矢穿胸而過,渾身痙攣了一陣便斷了氣息,所有人看向翊王的眼神極為怪異。
如此大張旗鼓了半天就為射這么一只野兔?
蒼離沒有回頭,聽著身后動物臨死前發出的輕吟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雙眸緊盯著平靜收弓的某人,若說翊王真是意在獵物他是絕對不信的,方才凝若實質的殺意仿若死神降臨,雖然他知道蒼翊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對自己下殺手,但利箭從耳邊擦過的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蒼翊此舉絕不是開玩笑。
蒼翊無視掉三皇子審視的視線,不做任何解釋,徑直從他身旁走過,彎身將地上的箭頭拔起:“本王還有要事,恕不奉陪。”
翊王策馬離去,南宮若塵緊隨其后與蒼離擦身而過,俗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兩人卻只是對上一眼便交錯開了,卸下笑面偽裝的三皇子沉著臉站在原地,他本是懷疑那名近衛的身份,想要借和親之事稍加試探,卻沒料到正主安然無事,翊王卻情緒波動如此之大,今日一箭之辱,他蒼離絕不會善罷甘休。
剩下的侍衛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安慰,倒是二皇子蒼邵走上前,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三皇弟好定力,皇兄佩服。”
蒼離斜瞟了他一眼,不發一語轉身離去,他知道蒼邵有意拉攏翊王,今日這一出正中二皇子下懷,他留下不過自取其辱。想起派去武安侯府打探消息的人不知所蹤,蒼離向來平靜的臉變得異常凝重,他身后的侍衛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些。
如此能打擊三皇子的大好機會蒼邵自然不會放過,三皇子惹惱翊王被飛箭警告的消息被散播了出去,翊王被皇上叫去詢問,眾人不知結果如何,只知秋獵最后一日,獵場里沒了翊王的身影。
“你何苦現在就這般明確地與他對上?”
樂得不去獵場的翊王殿下正毫無形象地倚靠在窗門上翻著一本野史,聽到身后的聲音隨意道:“早晚爭鋒相對,何必虛與委蛇。”
南宮若塵默然,他又何嘗不知蒼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聽到蒼離對“皇妹”侃侃而談,他看似平靜內心不知有多掙扎,事情的真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卻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蒼翊翻書的手一頓,身后沉寂下來他便知道某人又在亂想了,將書合上從窗門處跳下,輕輕走到南宮若塵身旁那人卻完全沒意識到,蒼翊湊近,惡作劇地在他耳根處吹了口氣。
“嗯……”溫熱的氣息撲在耳根處,南宮若塵如受驚的小鹿般猛的側頭想要躲開,無意正對上了蒼翊那張放大數倍的俊顏,四目相對,誘惑近在眼前,蒼翊直接湊了上去,突然的靠近讓南宮若塵下意識地將雙目磕上,雙拳緊握:“唔……”
腰間的衣物受到拉扯,蒼翊看著眼前的人雙眼緊閉,濃密黑長的睫毛因為緊張不停顫動著,本想著淺嘗輒止的親吻變得不再滿足,舌尖輕探,輕易撬開他的齒冠開始攻城略地,呼吸漸漸急促。
“嗯……放,放開……唔……”濕熱的吻逐漸深入,南宮若塵只覺得舌尖被吮的發麻,空氣被迅速奪走,呼吸困難,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緊緊禁錮著自己的一雙鐵臂,卻徒勞無功。
蒼翊將人按向墻壁,背與墻的震觸使得懷里的人又是一聲悶哼,放在腰間的手開始變得不老實,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漸漸探到了帶鉤處,正準備解開時突然一陣破風聲響起,蒼翊鳳眸瞬間睜開,迅速帶著南宮若塵向一旁挪了一步,銀針入木響起“嘟”的一聲。
蒼翊將刺入木窗的銀針取下,上面附著一張紙條,打開一看,翊王本就不滿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一旁輕喘著的人才剛緩過氣,出于好奇湊過來瞄了一眼,面具下的俊臉漲了個通紅,那大拇指長短的紙條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衣冠禽獸”,昭示著方才的事被人完全看了去,而且依字跡來看還是兩人都很熟悉的人。
蒼翊知道他臉皮薄,利落的將紙條毀尸滅跡,無視了窗外挑釁惡作劇的人,轉身道:“今晚為犒勞軍士會有一場慶功宴,宴上勢必會遇上那些礙眼的人,你若不愿去便好好在屋里歇著吧。”
話題轉開,南宮若塵尷尬的神情也恢復了些,“再不愿見的人也都見過了,一起去吧。”
蒼翊看著人從自己身旁走過,一時沒反應過來,以他的了解瑾竹暫時應該不會搭理他的,怎么突然就不氣了?回過神的翊王殿下只覺得心花怒放,眼角帶笑:“好,那便一起去。”
至于窗外偷窺的某人,無人在意。
秋獵最后一日很早就罷圍了,皇帝率眾人回歸駐蹕大營,軍士們開始清點獵物,準備晚上的慶功宴,整個獵場的人忙碌不斷,氣氛融洽。
行宮外圍一處空地被清掃地一塵不染,主位上一張漆黑檀木桌穩穩而立,桌后一把長椅,椅背上一雙活靈活現的金色龍鳳交纏盤棲著,象征著此位的無上尊榮,這是帝后的尊位。主位兩旁低一臺階處設有兩個位置,再往下,便是殿堂兩側整整齊齊排列著一張張矮小的木桌,中間空出的寬敞的通道被紅毯覆蓋,雖略顯簡陋也未失了莊嚴肅穆。
雖說是為了犒勞軍士舉辦的慶功宴,但到底身份有別,能和皇帝同席的人也只有那些王公貴族,有資格參加的人已經早早地到場侯著了,嘈雜聲不斷,身著金羅華服的慶元帝與緋羅蹙金五鳳吉服的皇后相攜走上紅毯,身后跟著翊王和寵冠后宮的賢貴妃,在場所有人面向正中躬身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慶元帝走上主位落座,視線在場內掃過一圈,沉聲道:“眾卿免禮,此宴會只為慶功,眾卿不必拘束,都坐吧。”
“謝皇上。”眾人紛紛落坐,他們沒有皇帝那般待遇只能席地而坐,賢貴妃一襲縷金百蝶穿花云段裙坐在皇后下首,妝容素雅,艷而不妖,保養姣好的容顏絲毫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讓人不得不贊嘆,也難怪她能獨寵后宮多年而不衰,淺笑間有意無意地看了三皇子蒼離一眼,似乎在交流著什么。
蒼翊坐在慶元帝下首,完全沒有心思去聽那些君臣之間的寒暄之言,方才到場遲了些遇上皇兄同行,賢貴妃身后的侍女一直給他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身后的人氣息明顯不穩,礙于規矩他不敢回頭確認,直到入場分開而坐,這種不安才消了些。
南宮若塵站在蒼翊身后,整張臉顯得有些蒼白,雙眸緊緊盯著賢貴妃身后的一名侍女,明明很是俏麗的一張小臉卻布滿陰鷙,視線輕移,正巧對上蒼離那雙挑釁的雙眼,凝重的眼神收起,南宮若塵淡然地移開了視線。剛才突然的氣息紊亂和體內的躁動不安雖被他強行用內力壓住,但當時事發的一瞬間肯定已經被察覺,蒼離定然是已經確定了自己的身份,他會怎么做?
“……禁衛軍四品中護軍歸冉在今年秋獵拔得頭籌,賜予驚弦落日,另,歸冉將軍在位多年恪盡職守,行事果斷不曾出任何差錯,故此升為禁衛軍三品中領軍,以示皇恩。”
“卑職叩謝皇恩。”席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色勁裝襯得整個人氣宇軒昂,長長的胡須遮去了滿臉的冷硬,說話的聲音異常嘶啞。
歸冉走到場間叩拜行禮,從喜喬手里接過那把驚弦落日,蒼勁有力的雙手緊緊握住弓身,唯有左手上緊纏著的繃帶顯得異常違和。
重重眼光落在歸冉身上,開獵前已說明會有弓弦為賞,可從未提及還有官職晉升,弓箭并非大多數人所擅長,故而他們縱使眼熱也并未太過在意,但官位不同,官位每晉升一級便意味著更多的權利,更不妨說是守衛皇城的禁衛軍。而與其他人在意的不同,南宮若塵看著那張胡茬遮面的臉,眉宇間有著掩不去的煞氣,左手上的繃帶似乎是想要遮蓋住什么,恍如錯覺一般,他感覺那人似乎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沉思無果只能瞼眉沉默。
“司率中郎將在此次秋獵中表現甚佳,賞珠玉十串,錦緞百匹……武安侯世子……”封賞還在繼續,卻始終沒有提及各位皇子,驚弦落日對于他人來說只是一把弓箭,若被皇子奪得,便會被賦予不同的含義,因此兩位皇子此次狩獵都是拼盡全力,戰績俱佳,理應得到封賞,而隨著喜喬話落,場間的人開始面面相覷,對此很是不解。
☆、蠱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