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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翊輕柔地擦拭著,見身前的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問道:“在想什么?”
南宮若塵也不回頭,盯著窗外的雨發呆:“想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發生的事?蒼翊撇了撇嘴,今天可發生了不少事,他如何知道是哪件事,哪有這么敷衍他的。
似是知道蒼翊心中所想,南宮若塵又補充道:“郢州城的守正。”
“他?”想起在城門口阻了他殺林慷的那人,蒼翊突然發笑:“才剛到郢州城便被人擺了一道,他倒也有些本事。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知道我們的身份的?”
“或許,他認識劉郡守。”南宮若塵輕應,提起劉甄時面色微變,有些意味不明。
蒼翊點了點頭,城門守正會認識當地郡守倒也說的通。
他看的出來,周序鋒也是厭惡林慷的,只是礙于其身份又不能見死不救,起先還覺得奇怪,為何周序鋒身為守正不求證身份便放他們進城了,現在看來,他是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身份,有意利用他們想要懲治林慷。
刻意將林慷救下,讓他回刺史府向靠山告狀,進而將事情鬧大,當他們知道林慷得罪的人是誰時,就是杜蔚也不敢再護著他,這樣的話,既能讓林慷受到該有的教訓,也避免了事后杜刺史會遷怒到自己這個城門守正的身上。
周序鋒的做法固然是利用了蒼翊的身份,但他也是為了讓該罰之人受到應有的懲處同時保自身安穩,所以蒼翊也不會去怪罪于他,倒是這郢州刺史放火燒村一事,杜蔚說是為了防止瘟疫才出此下策,此言與之前劉甄所說大有不同,而真正的情況他們卻是一無所知。
“山下村被焚毀一事,你怎么看?”發絲被擦到半干,蒼翊將絨布掛回到木架上,見南宮若塵沒有要歇下的意思,又取了件披風披在了他身上,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南宮若塵其實并不覺著冷,還是伸手攏了攏披風的束帶,想著蒼翊剛才說的,沉默了半晌,突然如自言自語般道:“百余人,當真就沒有活口嗎?”
話音雖小蒼翊也是聽的清的,驀地愣了一瞬:“你的意思是?”
南宮若塵不言,算是默認了蒼翊的想法。
說是為防瘟疫,到底是還沒有發生的事,官兵去焚村,那些村民又不是死物,即使舍不下家人或是官兵阻攔離不開村里,難道就不會想辦法避開火患保得一命?
若想知道事實真相,去村里一探便知。
蒼翊執起身前人的一縷青絲,輕笑道:“你似乎更認同郢州刺史的說法?”
“劉甄……不可信。”
“為何?”將手中的那縷發絲繞在指尖,明明是疑問的話,面上卻毫無疑色。
南宮若塵沒看見身后人的動作,似是想到了什么,眉頭微蹙:“山下村是盧陽郡管轄范圍之內,若要燒村,沒道理不去知會郡守一聲,他既為盧陽郡守,必然早就得了消息,縱然阻止不了村落被焚毀,也應該來找刺史府申辯,而觀杜刺史看見劉郡守時的神情,除了疑惑并沒其他異色,只能是劉郡守不曾來過刺史府。”
“再者今日城郊遇到的那些百姓,他們對山下村遭蝗蟲侵襲以及尸體潰爛之事毫不知情,劉甄帶動百姓□□,若真是為了盧陽百姓,他首先該做的是弄清燒村的原因,而非直接煽動百姓前來鬧事。”
“你我都清楚,這次事態突然變得嚴重,是人為……”
受災區的擴散,蝗蟲對人類的侵襲,都是前世所沒有的,蒼翊當然清楚這些變化其實是沖著他來的,但他卻一言不發地靜靜聽著,他喜歡看瑾竹這般侃侃而談的樣子,喜歡他那般自然地說出“你我”二字,蒼翊忽然感到很慶幸,慶幸上天給了他們重新來過的機會,慶幸瑾竹沒有忘了他……
身后的人良久沒有動靜,南宮若塵不由得好奇地回頭問道:“怎么了?”
蒼翊滿臉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從沒見你一次說過這么多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