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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蘇落沒想到的，她之前還擔(dān)憂三萬兵力能翻出什么水花來。

“這其實是一場……坐山觀虎斗，誰贏了，是誰的。”宋錦安慢慢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們居然肯？”蘇落瞪著眼睛，感覺胳膊上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沒想到那對皇上皇后居然有這樣的心思，倒是公正……

“不對，公主都落到這種境地了。”

宋錦安搖頭：“置之死地，方能死而后生。不這樣，何以服天下？”

原來如此，蘇落若有所思，這條路得慢慢鋪。

宋錦安用額頭抵著蘇落的額頭，語氣可憐：“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一個人賣給他們？”

“我沒有！”蘇落心虛地移開視線，卻也知道瞞不過他，摟著他的脖子解釋，“我這不是，怕你也覺得自己沒用，放你出去實現(xiàn)自我價值嘛?！?

蘇落討好地湊上去吻他一下。

“我的價值……在于床笫之間。”宋錦安聲音低沉下去，“看到你露出歡喜舒爽的表情，我便滿足了?！?

蘇落被他說得臉頰通紅，卻又心跳輕快，不由彎起嘴角，示意他吻自己。

唇瓣靠在一起，輕柔溫暖舒適，似乎靈魂都契合在了一起。

“那你老了怎么辦？”蘇落貼著他的唇，打趣問到。

“總有辦法……”宋錦安也含糊著回她，不舍離開她的唇，“要不然，先提前試試？”

蘇落：……

三月末，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齊齊格這個精力旺盛的魔童終于開學(xué)了。

宋錦安將長高了一節(jié)的齊齊格送去道爾吉那里。

一向?qū)λ麤]什么好臉色的道爾吉卻出乎意料地叫他：“宋錦安，跟我進(jìn)來。”雖然語氣還不是那么平和。

宋錦安調(diào)轉(zhuǎn)腳步，跟在面色凝重的道爾吉身后進(jìn)入內(nèi)室，齊齊格一溜煙兒跑沒了影，說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永安公主……”道爾吉措辭猶豫，“走前是否有找過你？”

“有?！彼五\安言簡意賅，看樣子不止他受到聘用。

“她想……上去？”道爾吉因不知擺出什么表情，而顯得面容有些扭曲。

宋錦安點(diǎn)頭。

“簡直聞所未聞！”道爾吉一時沒控制住，厲色道。

宋錦安挑了挑眉笑道：“就像穆夫子你考官成功一樣，聞所未聞。”

“你……”道爾吉被懟了一遭，反而冷靜下來，“哼！你覺得有幾成把握？”

“七成?！边@還是他保守估計。

“七成……”道爾吉喃喃重復(fù)，內(nèi)心安定下來，“你可還記得，我考上那年，一路受賄官員被貶、下獄？”

“轟動一時，自然記得?！?

“其中，八成都是太子的人?！钡罓柤瓉G出一包炸藥，他嘴角帶著譏諷，“與皇上‘交談甚歡’那夜，我本該被砍頭，可我對他說：‘看看你這兒子，可有分毫帝王之相？你是天下之主，要?dú)⒁獎庪S你，但我道爾吉就算是死，也要讓這天下人知道，這太子是個什么鬼玩意兒！’”

然后，他就活了下來。

“可想而知，這狗皇帝給太子擦了多少次屁股?！钡罓柤袷菦]了顧忌，終于能暢所欲言。

宋錦安笑著搖頭，心想，可能還有更嚴(yán)重的事，我們還不知道呢。

道爾吉跟宋錦安吐槽個干凈，感覺心里都輕松許多，等他送走宋錦安回去，房門卻被敲響了。

“進(jìn)來。”道爾吉喝了口茶潤潤嗓子。

一個姑娘怯生生掀開簾子進(jìn)來。

“格日樂？你怎么出……找阿爸什么事？”道爾吉放緩了語氣，像是怕嚇到了她。

“阿爸……”格日樂聲細(xì)如蚊，“我想，去齊齊格家。”

“去……好！好啊，什么時候去？”道爾吉狂喜，腳下無措地走來走去，撫掌大喜道，“今晚，不不！現(xiàn)在！阿爸給齊齊格放假，你和她去玩，去哪都行！”

道爾吉的眼眶里甚至涌出淚水。

他道爾吉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敢用刀架在大臣脖子上脅迫、敢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但他最后悔的事，也是這些。

要不是他，他的女兒，不會在十來歲的年紀(jì)便……毀了容，從此不敢見人。

他抹一把眼睛：“備車！”

“不……”格日樂后退兩步，“下學(xué)……下學(xué)，不能耽誤課業(yè)?！闭f著又后退，似有退縮之意。

道爾吉穩(wěn)住聲線：“好，依你?！?

聽到動靜前來的格日樂的額吉，也不由哭了出來。

當(dāng)天晚上，還不等宋錦安去接，齊齊格居然坐著馬車回來了，還是道爾吉親自送來的。

蘇落訝異地從坊里出來，就見道爾吉居然畢恭畢敬跟她作揖行禮。

“夫子，你這是做什么？”蘇落嚇得躲開。

道爾吉面色復(fù)雜：“你這可有側(cè)門？”

蘇落看了眼馬車上，齊齊格正掀開帷幕高興地跟她揮著手，卻不下來，身側(cè)隱隱還有一人。

她便說：“有，可以直接進(jìn)內(nèi)院?！?

道爾吉趕著馬車，由著宋錦安引路從側(cè)門進(jìn)入內(nèi)院，隨后也不多看，對著車上說：“阿爸去前廳等你，想走了我們隨時可以回家?！?

道爾吉尤記得格日樂那日哭得撕心裂肺大喊：“阿爸，回家！我想回家！”

車?yán)飩鱽硪宦曅⌒〉摹班拧薄?

宋錦安沖蘇落點(diǎn)點(diǎn)頭，帶道爾吉去前廳喝茶等候。

蘇落有些不知所措，先前聽說了齊齊格跟道爾吉的女兒似乎關(guān)系好，她還沒見過，但見道爾吉這么小心翼翼的樣子，蘇落心里緊張得不行。

“齊齊格？”她叫道。

“阿姐，這是我朋友，格日樂?！饼R齊格笑著掀開簾子，露出笑臉，和她身側(cè)那位蒙著一整個面罩的女孩，露出的那雙眼睛，非常明亮溫柔。

“歡迎你，格日樂?！碧K落溫柔道，“院里沒人，我們?nèi)ノ堇锿婵梢詥?？?

“……嗯。”格日樂非常警惕，抓著齊齊格的手在微微顫抖，眼神緊張地四處飄。

齊齊格帶著她飛快跑進(jìn)蘇落的屋子，又去自己屋里拿來了自己的寶貝玩具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