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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們
春末夜色深濃,天空卻素凈,深深的藍上氤氳著一點點煙狀的浮白。這樣的夜晚很像牙克石。
牟雯坐在謝崇臥室的大飄窗上,頭發濕漉漉的,朝前襟滴著水。衛生間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牟雯臉紅了,心里又很好奇,躡手躡腳走過去,想聽聽里面在干什么。
謝崇剛沖完澡,看到浴室門上那一小塊磨砂玻璃上有一個鬼鬼祟祟的剪影,就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牟雯嚇得向后跳了一步,震驚地看著謝崇裸露的上半身。看完才想起非禮勿視,象征性用手捂住了眼睛。
謝崇被她氣笑了,穿上浴袍去刮胡須。
牟雯手放下人跟上去,站在門口,斜著半個身子看他:“為什么晚上刮胡子?那明天早上還刮嗎?”
謝崇原本晚上不刮胡子,只是為自己找點事做,牟雯這樣問他他就說:“我一天刮10遍?!?
“長這么快嗎?”牟雯又問。
謝崇握著剃須刀的手停止了動作,心里忍不住罵了一句,轉身去關上門。牟雯被他關在門外,態度卻鍥而不舍,小聲敲著門說:“我想看你刮胡子。”
謝崇沒有理她,出來時候問牟雯:“你不吹頭發嗎?”
“你客衛的吹風機…壞了。”牟雯說:“我吹著吹著,它短路了。“
“那吹風機不是你買的?”謝崇問。
“真不是。我們不提供買吹風機的服務。”牟雯認真回答。
謝崇側身示意她在主衛吹,他想喝點什么。
走出去看到牟雯的行李并沒有打開,而是靜靜立在角落里。只有一個背包開著,里面應當是放著她臨時的換洗衣物。
她的東西很少。
白天他幫她搬家,看到她的行李放在她那張小床上,不過占了三分之一。而他曾送給她的禮物,被她單獨用箱子裝著,小盒子與小盒子間隔著舊抹布或塑料泡沫。
“這些不能摔壞了,摔壞了我會心疼。”牟雯抱著那箱子禮物說:“我之前有想象過,在一個好看、安全、長期居住的家里用這些東西?!?
“壞了可以再買。”謝崇說。
“不一樣的。”
她的那個房東阿姨年歲應該很大了,交接的時候總是意味深長看她和謝崇,頭腦里不知在寫著什么樣的離譜故事。
她的行李少到好像隨時要走一樣。
她倒是給自己的電腦找好了地方,就放在他書房的書桌上,那么笨重的電腦,旁邊放著幾本工具書。
牟雯吹完頭發出來看到謝崇正在客廳里踱步,好像野獸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你怎么還不拆行李?”謝崇問。
“我不知道放在哪啊…”牟雯說。
“那么多房間你隨便挑啊,不知道放哪是什么意思?這么大個家放不下你這幾個小行李?”謝崇手一指:“現在就放。”
“行?!?
牟雯選了面積最大的次臥,那間臥室她很喜歡,裝修的時候謝崇說讓她自由發揮,所以她用了小碎花窗簾。
她喜歡碎花窗簾,陽光好的時候發著光,恍恍惚惚的。
謝崇站在門口看她收拾行李。
牟雯的行李箱里沒有任何一件貴重的衣服,只因為青春無敵怎樣穿都好看,所以不顯差。
她自己卻喜歡,掛衣服的時候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謝崇問她要不要喝點酒,她說好點,這叫“合巹酒”嗎?謝崇說這叫斷頭酒。
他開了瓶紅酒,跟她坐在沙發上喝。
一人占據沙發一頭,喝著喝著,牟雯就往他那邊湊了湊。
謝崇將腳放在她大腿上,微微一用力,又將她“送”了回去。
“干嘛!”牟雯不滿意了:“平時不讓親,結婚了也不讓親嗎?”
謝崇就那樣直直看著她,想知道她想親他,是帶著幾分真心?
牟雯也看他。
她學著他的眼神,兇狠一點、霸道一點、要吃人一點,但她學不像。她做不到他那樣。她一看他就想笑。
她覺得很快樂。就像動漫里的女孩看到好看的男孩時眼睛冒著粉色小心心那樣。她壓根抑制不住這種快樂。
她看到這個家也開心。房子寬敞明亮、里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好看,牟雯甚至已經在想:明天她要去一趟花卉市場,買好多花花草草還有漂亮的小玩意兒,將這里再裝扮一下。
她嘿嘿傻笑,硬湊到了謝崇面前,強行面對面坐在他的腿上。
酒精發酵了,她的頭有一點點暈,看謝崇的時候卻覺得他愈發的順眼和好看。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搔著她的心臟,一下一下,癢癢的、軟軟的。
“謝崇,謝崇?!彼踔哪槪裆倒弦粯由敌χ八拿郑瑢嵲谔矚g,忍不住親他的嘴巴。
她的眼睛笑彎了。
謝崇終于伸出手臂摟住了她。手臂還沒用力,她已經自動向前又靠近了他幾分。
他的眼眸深邃了。
她覺得自己坐到了什么東西上,硌得她發慌,嘟囔一句:“什么呀?”要伸手去摸,卻被他一把攔住,手臂再一用力,她坐實了。他眸色深了。
牟雯哎呀一聲,就被謝崇堵住了嘴巴。
他嘴巴里的淡淡酒香隨著舌尖過度到了她口中,她忍不住去啜一口,舌頭卻被他勾走了。
她愈發地眩暈,覺得哪里都不對似的,含糊道:“謝崇,我不舒服,我好難受…”
謝崇停下來去探她額頭,不燙,但她的臉頰卻很熱。她拉住他的手,不知該放在哪,最后送到了睡衣里。
低下頭看到前襟拱起小山包一樣,他的掌心那么熱,她不禁嗯了聲。
還是不舒服。
她又說不清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偏偏謝崇不老實,向上拱了下,她“呀”的一聲倒在了他肩頭。她感受到了他。這下想起了生理衛生課上老師講的東西,徹底明白了那是什么。
她不需要去觸碰,就察覺了壯觀。她的頭腦里亂七八糟的,想起做定制家具要嚴絲合縫,巨大的柜子是放不到邊角的空余里的。
那他呢?可以嗎?她嘗試著量一下,然而她不會,她有點懊惱,生氣了:“什么呀!你是木頭人嗎?”
這句話激怒了謝崇,他猛地抱起了她朝臥室走去。他的手機不應時地響了,他伸手要丟,小貔貅卻猛地清醒攔住了他,說:“這可不能扔!好貴的!”
他把她丟在床上,深呼吸兩次才將錯亂的呼吸調回一點,沒好氣地接起電話:“干嘛?”
對面的錢頌不懷好意地嘿嘿一聲,剛想問什么,就被謝崇掛斷了電話,關了機。
謝崇脫睡衣的動作很粗獷,就差把那些扣子扯掉,將衣服胡亂丟到一旁,就到了牟雯身邊。
牟雯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他懵懵懂懂地看著牟雯。
不知是誰先開始,他們的嘴唇又碰到一起。親吻就像下了一陣細雨,淅淅瀝瀝落在了人的身上。牟雯因為緊張肌膚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她低聲說著“冷”,被子就將他們完全罩住了。
謝崇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過分吹了氣的氣球,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被子里頭傳來牟雯快要哭了的聲音:“慢點兒?!彼f:“慢點兒。不是那里…嗚…”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瞬間,她黑暗的世界被什么捅破了,大片的強光涌了進去。
疼。她快要哭了:“疼?!?
謝崇一定不愛她,不然為什么她這么疼?她開始哭泣,嗚嗚咽咽。謝崇不敢繼續,將被子拉下來,在小夜燈微弱的燈光下,看到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入鬢角里。
他頓時覺得自己做錯了,不然她為什么那么為難呢?
他下意識想抽身,她卻又抱住了他。
“別動?!彼f:“你別走?!?
他不動,也不走,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就那樣含著淚看他,眉頭微微皺著,嘗試著自己去探索了一下,輕輕的。
“這樣嗎?“他學她,輕聲問:“這樣你會好一點?”
牟雯點頭。
他的手掌蓋住了她含淚的眼睛,而他的眼睛死死看著她的嘴唇。她的嘴巴比她的眼淚誠實,上齒咬著下唇,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