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年前,我們兩個租了一個一居室,我們在陽臺上養(yǎng)了花。每一個星期,我都會買鮮花插在花瓶里,每一個周末,她都給我做好吃的。”
“兩年前,我總上大夜班。大夜班的審稿很痛苦,因為一到深夜,一些骯臟的東西就出來了,稿件也很骯臟。暴力、色/情、詐騙、博彩…什么都有。那是世界的另一面,是我深惡痛絕的另一面。”
“一年前,我終于成功做了組長,不用審第一道稿,開始審首頁稿,開始做專題。我的人生好像好了一點,但我一回頭,發(fā)現(xiàn)有新的小孩在審一輪稿,我對她說:再熬一年吧。”
“再熬一年吧,一切都會好。房子會越換越大,工作會越來越好,生活會越來越順心。”
“再熬一熬。”
熬一熬。
大家都舉杯喊:“苦熬!苦熬這生活!”
詩人說:“把湯熬透。”
牟雯跟楚凌對視的一瞬間,就想起楚凌送她的花朵發(fā)卡,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兩年前的她們沒有想到兩年后的今天,她們各自搖著櫓要去自己生活的彼岸。那時她們以為她們要在一條船上很多年。
但生活就是這樣,把人推向不同的地方。
牟雯為楚凌的幸福落淚。
她一哭,那兩只眼睛更像被點亮的燈,無比動人。
有人問a先生:“坐在中間的牟雯是不是單身啊?她好可愛,我想追她。”
a先生尊重牟雯,讓楚凌征求牟雯的意見,牟雯說:“當然要跟人家說實話啦,我結婚了啊。”
楚凌逗她:“萬一你不喜歡那位萬柳先生了…這位實力也很好呢。”
楚凌單純的開玩笑,卻嚇得牟雯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萬柳先生是好人,對我很好的。我不能那樣。”
“看把你嚇得。”楚凌摟住牟雯:“回頭叫萬柳先生一起吃飯嘛,他光活在你的嘴里了,都現(xiàn)在都不知他什么樣。”
“好啊好啊。”牟雯答應下來。
晚上到家她迫不及待分享楚凌的婚禮給謝崇聽,也順口就說到有兩個男生喜歡她,還偷偷打聽她的情況。
謝崇這時低低“嗯”了聲。
這聲“嗯”很突兀,牟雯停止了手舞足蹈,看著他:“怎么了?”
“沒事,挺好。”謝崇身體向沙發(fā)背上靠,將右腿架到左腿上:“然后呢?接著說,這倆男的長什么樣干什么的?”
牟雯并沒多想,就誠實地回答:“長得都很不錯誒。一個這么高,白白凈凈的。另一個我沒看清,因為坐得太遠了,也沒說話。他們都是楚凌和a先生的朋友,白白凈凈那個好像是個海龜,跟a先生一樣,是技術領域的,說是出版了工具書,叫什么之美來著,我沒記住。還有一個是作家。”
她說完才發(fā)現(xiàn)謝崇臉色不好,正抱著肩膀看她。他的眼神帶著一點點的審視和冰冷,正試圖穿透牟雯的靈魂,打量她的想法。
她沒在謝崇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心內一驚,就馬上住了嘴,去思考自己說錯了哪句話。
謝崇還在看著她。
牟雯緊張了,問:“怎么了?”
“你跟他們說你結婚了嗎?”謝崇問:“他們知道你結婚了嗎?”
“知道啊。”牟雯說:“我當時就說了啊,我結婚了。”
“那你跟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呢?為了表明你很搶手嗎?”謝崇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用一種令牟雯很不舒服的帶有攻擊性的口吻問:“是嗎?”
“不是啊。”牟雯解釋:“我只是在跟你分享趣事啊。我又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謝崇聽到這句,終于把抱著的肩膀放下來,拍拍沙發(fā)讓牟雯過去坐。牟雯因為剛剛被他的態(tài)度搞得抵觸,搖搖頭說:“我去喝水,你自己坐一會兒。”
她在前頭走,謝崇在后面跟著她。她打開冰箱伸手拿水,謝崇也拿。她拉開拉環(huán),氣體“嘭”一聲,她下意識躲一下,謝崇在背后剛好抱住了她。
牟雯很嚴肅地說:“你現(xiàn)在放開我,我不想理你。謝崇,你剛剛令我覺得很陌生。”
“對不起。”謝崇說:“我剛聽你說到那個,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
“我只是在跟你講我好朋友婚禮上的事。”牟雯說:“我沒有炫耀別人喜歡我。”
“我知道。”謝崇說。
“你生氣是因為在你心里,不該有人喜歡我嗎?”牟雯轉頭看著謝崇:“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那么生氣?”
謝崇也解釋不清楚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戀愛、第一次婚姻,他不知道自己的反應是對是錯。他不懂。
牟雯見他困惑,不再執(zhí)著了,喝了一口冰可樂,涼甜的氣泡在她口腔里炸開了,她快樂起來,又跟謝崇說起了別的。
她說:“婚禮好幸福。我甚至想起了我們牧區(qū)的婚禮,也是很好玩的。穿著我們喜慶的婚服,載歌載舞、飲酒騎馬射箭,要熱鬧一天一夜。”
“那我們也辦婚禮。”謝崇說。
牟雯的眼睛一瞬間亮起來了:“真的嗎?!!”
“真的。”謝崇說:“等明年夏天,你們草原上的草長好了,咱們回去辦婚禮。”
“你不要騙我呀?你騙我我會傷心的。”
“我不騙你。騙你我是狗。”
“可你本來就是狗。”
謝崇像狗一樣“汪汪”叫著要咬她,牟雯咯咯笑著躲他。她明明從前不期待婚禮的,也不想辦婚禮,她覺得麻煩。怎么回事?參加了楚凌的婚禮,她就能想著倘若她跟謝崇能有一場婚禮,那一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呀!
他們的婚禮一定會成為草原的美談。
謝崇那么漂亮,馬騎得不輸草原的男孩,他也很能喝酒,他簡直就是草原婚禮的第一明星新郎啊!
“那我們辦一場轟動草原的婚禮,你先生又不是沒有這個能力。”
“我先生賣車庫一輛車,就夠辦五場婚禮。”
“你住嘴。”謝崇說:“哪個好人一輩子結五次婚?”
牟雯就捂著嘴,假裝因為說錯話懊惱,模樣真可愛。
謝崇彈了她腦門一下,說:“明天送我去機場。”
“好啊好啊。”
牟雯說要去送他,但第二天褚先生和王女士突然說要請她吃飯。她認識褚先生這么久,這是第一次,褚先生主動要請她吃飯。她覺得拒絕褚先生不好,于是給謝崇打了個電話,讓謝崇自己先去機場。
她承諾他回來的時候她會去機場接他的。
“我們說好了,今天你送我去機場。”謝崇沉著聲音說。他因為離別已經開始心亂如麻,在家里踱步,看什么都舍不得。怕牟雯養(yǎng)的花死了、怕昂貴的地板鼓包了、怕牟雯的駕照考不下來…他什么都擔心。
歸根結底是有家了,不想漂泊了。
“對不起對不起嘛。”牟雯在電話里跟謝崇作揖:“我下次不敢了。”
“沒有下次了。”謝崇故意裝出生氣的語氣說:“除非你叫我老公。”
牟雯“哈?”了一聲,回頭看一眼,拿著手機走到僻靜無人的角落,小聲說:“老公,我愛你。”
謝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