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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雯并不曾見過那些光鮮生活的全貌,從前在謝崇那里見到幾瞬,已經(jīng)覺得天上人間。今天她再窺得一角,更是心驚。
跟王仙鶴分別的時候她認真感謝了她,也請她給褚先生帶句話:“褚先生能這么信任我,令我受寵若驚。我需要想一想,然后再做決定。”
“等你的消息。”王仙鶴說:“別著急做決定,權(quán)衡利弊,再說不遲。”
“謝謝仙鶴姐,你…”牟雯想說你對我真的很好,也不知為什么,我們只是萍水相逢,但你卻處處幫助我。王仙鶴打斷她:“不要說這樣的話,回頭我換房子,你也幫我免費裝修。這個便宜我一定要占。”
牟雯快速點頭:“好好好,我一定。”
回到家里,心里空落落的。
謝崇正在飛機上,他要飛十幾個小時,等他落地后,他們就要開始有時差的生活。偏巧這時牟雯特別想跟謝崇說一說這件事,因為這件事對她的觸動太大了,她真的太想跟人說一說了。
想跟楚凌說,可是楚凌在度蜜月;想跟小顧說,這個時間小顧應(yīng)該在忙活網(wǎng)店上架。想跟同學們說,他們八成會問:是正經(jīng)的董助嗎?
想跟父母說,估計他們會提醒她:天上不會掉餡餅的,萬一有毒呢。
她為這高薪的工作輾轉(zhuǎn)反側(cè)。
牟雯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機會,老天爺似乎在給她一個機會。
這時她又想起:她結(jié)婚了,嫁給了謝崇,老天爺已經(jīng)給了她一次走捷徑的機會了。現(xiàn)在有了第二次。她并不想這樣思考她跟謝崇的婚姻,但這個時候,這個現(xiàn)實就這么來了。
這就像一場夢一樣。
牟雯想:我難道是什么天選之人嗎?這句冒出來把自己都逗笑了。
她很想念謝崇。
他們兩個人都是在家里有點吵的人。從前謝崇在家里的時候,兩個人打打鬧鬧,十分熱鬧,屋子里好像住了很多人。這一天只有她,她形單影只了。
她不知道謝崇是不是也會這樣想念她,她記得在她初識謝崇的時候,他們見面時他很熱情,分開后他很冷淡。
第二天傍晚,她終于有了跟謝崇通電話的機會。
牟雯樂開了花,電話一接通就叫:“謝崇謝崇謝崇。”
謝崇被她感染,很開心地模仿她:“牟雯牟雯牟雯。”
“你想不想我?”牟雯問他。
“想你。”
牟雯滿意地笑了。
謝崇對她說:“真見了鬼了,你猜我見到誰了?那個陳奸商,他竟然也在這個商務(wù)活動里。”
“景德鎮(zhèn)那個大壞蛋嗎?”牟雯問。
“對,就是那個大傻子。”謝崇說:“他叫陳寬年。”
“那傻子陳有為難你嗎?”
“他敢。我弄死他。”謝崇一邊說一邊笑:“這次見他好像不那么討厭了。對了,昨天跟你的朋友吃飯怎么樣?”
牟雯想了想說:“他為我提供一份私人董助的工作,年薪六十萬起薪。我在思考要不要接受這個offer。”
謝崇沒說話。
他很安靜。
“謝崇?”牟雯在電話里叫他:“你怎么不說話?你怎么想的呢?”
“我的想法重要嗎?”謝崇問:“我可以左右你的想法嗎?”
“你可以。你的想法很重要。”牟雯說。
“如果我是你,我不接受這份工作。六十萬年薪并沒有很大的吸引力。它可能是陷阱。”
“那是六十萬年薪,不是六萬。”牟雯說:“在很多小地方,很多人拿著一個月一兩千的薪水,六十萬幾乎是他們一輩子的收入。它怎么會沒有吸引力呢?”
謝崇忽然嚴肅起來:“牟雯,丟掉你的牙克石思想,忘記你的來時路,用你現(xiàn)在的處境去思考行嗎?”
你嫁給了我,擁有了不一樣的起點,你的處境已然不同了。你不是想利用這個跑得更快嗎?那你為什么還要為區(qū)區(qū)六十萬躑躅?你可以擁有更多六十萬,只要你的方向是對的。謝崇心里這樣想著,但他沒有說出來。
“?什么意思?我不懂。”牟雯說:“你的意思是我們小地方來的人沒見過世面,才會被六十萬打動是嗎?可是謝崇,就算在北京,六十萬也不是小數(shù)目吧?你是不是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過日子的?”
“我很意外六十萬的工作就能打動你,令你左右搖擺。如果你說給你的offer是你專業(yè)范圍內(nèi)的,我尚能理解。難道你在上一家公司拼命一搏不惜離開就是為了現(xiàn)在做董助嗎?”謝崇停頓了一秒,將聲音降低,令他自己看起來心平氣和一些才接著說:“是嗎?”
謝崇的話好像有一點道理。
但牟雯聽到的卻不是道理,她聽到的是情感。她自己對人對事也有基本的判斷,雖然她涉世未深,但不代表她不會思考。謝崇說話的方式令她很難受。
他并不知道六十萬起薪的年薪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種對她能力的高度認可。
牟雯有點傷心,她深吸一口氣才說:“謝崇,我從昨天開始就想跟人談這件事,我想且只想跟你談,但我沒想到是這種方式。你甚至都沒有贊揚我一句,甚至沒想到別人給我這個offer可能是因為我或許是值得的。你首先想到這是一個騙局、接著說這不值得,你批判我沒有見識站的高度不夠…你原本就是這么看我的嗎?是嗎?”
牟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在謝崇離開以前,甚至他們在電話里討論陳寬年的時候,她都覺得他們之間很好。她沉浸在他們的愛情里,忘卻了他們之間的差距。
她那么愛他,那么期待著他也能帶著欣賞愛她。
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夢一樣,這讓牟雯忘記了現(xiàn)實。
“你這么想我?”謝崇問。
“不是嗎?你自己想一想,在我跟你說這件事的第一瞬間,你的念頭是什么?”牟雯很少跟人吵架,她卻也不怕吵架:“你的念頭是我不值得這樣的工作,所以才會覺得那是騙局。”
謝崇沒有說話。
“你怎么不說話?”牟雯說。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謝崇問。
“真話。”牟雯深吸一口氣說。
謝崇說:“真話就是我上面說的那些,但不是你理解的那樣。你對我有偏見。”
“你對我沒有嗎?”牟雯說:“你對我的偏見都藏在你剛剛的話里。謝崇,那些話讓我很傷心。”
牟雯說:“真的,我很傷心。”接著她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做決定,無論我最后是否接受這個工作,都與今天的談話無關(guān)。”
“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牟雯說完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