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牟雯雙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推,他們就翻了個身。謝崇的目光很震驚,接著愈發地深濃,要將她融化一樣。牟雯的一根手指從他的額頭輕輕向下,劃過他的鼻尖,落在他嘴唇上,試探著送進他嘴唇,碰了碰他的舌尖。
謝崇的大腦要炸開了。
牟雯總令他意外。
他閉上眼睛,任由牟雯去了。
牟雯終于送謝崇去了機場。
機場里人那么多,這下謝崇真的要走很久了。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做出瀟灑的姿態大步流星地向里走,走了幾步后回頭看到牟雯站在那里看著他。
她披散著蓬松厚重的頭發,夾著兩個向日葵的邊夾,露出她一整張圓滿的臉。此刻因為他的離開,她的眼睛紅紅的,看到他回頭,她裂開嘴笑舉高手臂對他揮手。
“回去吧。”謝崇說。下次可不讓她送機了,這滋味也不好受。
他又回頭故作瀟灑地走,走幾步再回頭,她還站在那里,人比剛剛小了些。見他回頭,她又揮手。
牟雯的牙呲得很累,她從來不知道忍著不哭是這么累的事。當謝崇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她跺一下腳、吸一下鼻子、抹一下眼淚,哭了一下下。
她對楚凌說:“我的心空落落的。”她覺得她一輩子都離不開謝崇了,她的大腦容量很有限,謝崇卻占據了很大的位置。她大概永遠沒有辦法把謝崇趕出她的大腦了。
到家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謝崇的飛機還沒起飛,他在飛機上給她打電話。機場也在淅淅瀝瀝下著雨,他建議牟雯別出門了,好好在家休息。
“你呢,打開電視機,找一部電影,給自己準備點吃的,開一瓶紅酒。藏酒柜里有很多酒,你隨便拿一瓶。把燈調暗,或者屏幕那點光就足夠了。”他說。
“好貴的消遣。”牟雯說:“我看電影就好了。”
“忘記那些東西的價值吧。你才二十出頭,怎么每天都像小老太太,擔心這個貴、擔心那個貴。你現在就給我開酒,聽見了嗎?”謝崇溫柔地說:“好好生活,巴圖魯。”
牟雯決定聽謝崇的建議,試一試他的消遣方式。打開謝崇的藏酒柜,看到里面整整齊齊斜插著那么多酒,她不知該選哪瓶。后來想:放在上面的一定是最貴的,下面是最便宜的,我抽一瓶下面的。
她選了一瓶酒,又去查怎么醒酒,再去準備吃的,總之折騰了四十分鐘,終于坐在沙發上,看一部電影。
謝崇說的愜意沒有來,她因為第一次弄紅酒手忙腳亂。原本想像布置樣板間一樣再撒點小花瓣,弄點氛圍,最后什么耐心都沒有了。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口干舌燥,仰頭就干了一杯底的紅酒。
舒服了。
電影放的什么已經不重要了,她的注意力都在紅酒上。怎么喝更優雅呢?裝腔作勢拿著酒杯,又學電影里搖頭晃腦跳了一分鐘舞,最后把自己逗笑了,放棄了。
紅酒溫和,她喝著沒什么感覺,喝了多半瓶以后開始頭暈,想著這一瓶酒不喝光就不好喝了,干脆把一整瓶都喝了。
牟雯醉了。
外面的雨要下冒煙了,她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嘴里在叨念著什么囈語,仔細聽是在念:謝崇、夜叉、漂亮男人…老公,親親…
不知做了什么不能與人說的綺麗的夢。
牟雯這一覺簡直睡死了。
當她睜眼以后,已經是中午,外面的雨還在下著,但已經很小很小了。她的身體很沉,好像注了很多水一樣,但心里卻很輕盈。她好像有一點理解那些常年酗酒的人了,原來是這樣的啊?
她決定出門走走。
小區外面的底商貼著招租,她趴在玻璃窗向里看,八九十平的一間小鋪子,擺著兩張破桌子,到處都是灰塵。準備走的時候,看到馬路對面的房產中介公司。
幾乎是一瞬間的靈光乍現,牟雯就過了馬路朝房產中介去了。
房產中介公司門外放著幾塊板子,板子上貼著本小區出售的房源。兩個銷售正站在那看著雨抽煙聊天。
牟雯撐著傘走過去跟他們聊天,打探小區的房源情況。銷售說:最近我們出房率特別高,好多人買房投資呢。
“咱們小區剛需住房多嗎?”牟雯問。
“剛需房?誰剛需房買這啊?多貴。”銷售問牟雯:“你問這個干什么啊?”
牟雯忙說:“是這樣的,我是小區的業主,也是一個設計師,如果你們賣了房子,可以把客戶介紹給我嗎?我給你們提成。”
牟雯不愿意跟人迂回,她有事就直說,反正大家都為了工作,不丟人。
銷售不太信,牟雯這么年輕,怎么會是小區的業主呢?
“真的。”牟雯說:“你們在這附近賣房應該對業主情況很了解吧?七號樓的謝先生是我老公。”
牟雯并不知道謝崇的名氣有多大,她想試試,萬一呢?萬一他們知道謝崇呢。摟草打兔子,行不行另說。
銷售這時點頭:“是不是開歐陸gt那個年輕的謝先生?”
“對。”牟雯高興地說:“那是我先生。你們認識他?“
銷售說:“認識啊。他車多好看,我們總能看到。”
“那以后有客戶介紹給我,我請你們吃飯!”
牟雯也不知“謝崇”這個名片好不好用,反正她先用了一下。特意去超市買了一些水果飲料送去中介公司,算是跟他們認識了。
中介的人對她都很客氣,承諾她:放心,都是朋友了以后。
牟雯又掉頭去王府井。
小顧這一天辦了離婚手續,在那附近閑逛,問牟雯愿不愿意陪她吃個晚飯。
“真可惜。”小顧說:“在北京這么多年,除了工作就是家、孩子,真正的朋友沒幾個。離了婚想慶祝一下,拿著電話翻了半天,卻只有牟工一個好朋友了。”
“那是我的榮幸啊。”牟雯拿起北冰洋的汽水瓶當作話筒采訪小顧:“請問這位女士,離婚有什么感想?”
小顧說:“特別開心!一身輕松!除了…”她捂著眼睛難過地說:“除了孩子問我:媽媽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們不把孩子給小顧。說你有本事就別來看孩子。之前曾以這個名義要挾她很久,小顧一直在掙扎著。直到有一天,她聽奶奶對孩子說:“你媽是農村的、你是北京的,你媽以后還要靠你做新北京人呢。”
小顧一下就明白了:她無論付出多少努力,在這個家里都不會獲得真正的尊重的。“北京人”三個字,已經將她摒棄在了家庭的高墻之外。
孩子她不要了。
錢也不要了。
房子本來也不是她的。
她凈身出戶了。
小顧的第一段婚姻短短幾句話概括完了,然而內里幾多艱辛只有她自己清楚。
先前還笑著的人,幾杯酒下肚就哭了。小顧拉著牟雯的手說:“牟工,你知道嗎?我跟我前夫的開始,也是有過好時光的呀。”
“怎么回事?怎么就被生活磨沒了呢?”
“北京的、外地的,又能怎樣呢?”
“有錢的、沒錢的、又有什么關系呢?”
“日子不是給人過的嗎?日子不該是自己過的嗎?”
“…”
牟雯想勸小顧,又不知從何勸起。漸漸也心驚:小顧和她前夫,又何嘗不是她和謝崇?
這劇本驚人相似,除了主角本身,竟找不出不同。牟雯被小顧這一哭,心里也凄惶起來。
雨怎么下個沒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