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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嶄新
2018年的夏天,牟雯去了一趟意大利,參加了一次重要的行業學習和交流。在意大利的時候,牟德昌給她發消息,說有一輛二手越野車從北京拖到了牙克石,簽收人是他。
牟德昌問牟雯是不是她給他買的車?牟雯說我沒買。她讓牟德昌給她拍照片看看,她一瞬間就認出了那是謝崇眾多車中的一輛。這輛車謝崇很寶貝,幾乎沒有開出去過,但經常被他弄出去做保養。
車已經有十多歲了,是老派越野,車況很好。牟雯問牟德昌是否喜歡?牟德昌這時已經戴著墨鏡坐在了車的駕駛座,愛不釋手地摸索著方向盤,說:“不是咱們的東西咱不要。你給退回去吧。”
牟雯說:“我爸學會迂回了。喜歡你就留著吧!那車在草原上開著多帥啊,盡管開!”
她掛斷電話就給謝崇打過去。
謝崇這會兒正在開會,掛斷了牟雯的電話,給她發消息:“?”
“你把你的破車給我爸拖過去了?”牟雯問。
破車。謝崇看到這兩個字切了聲:“怎么了?”
“多少錢,我買了。”牟雯說。
“150萬。”謝崇回。
“你打劫呢?”
“你自己查。”
牟雯不懂車,只知道他那車買了有一些年頭,二手車不是都打折嗎?她把車給王志強發過去,還沒說話王志強就回:“牛逼啊雯姐,太牛逼了,以后咱們能開它辦公嗎?”
“多牛逼?”牟雯問。
“這么說吧雯姐,這是限量版車,現在加價也不一定能買到。”
牟雯又給謝崇發消息:“我找人給你拖回北京,拖車費你出。我也不會買你這破車,沒用。”
“讓老牟幫我拍素材,我有用。”
“什么用?”
“你不懂的用。”
謝崇倒是沒說謊,他這輛車一年能接不少活:雜志照片、活動展車,比他自己還要忙。他把車送到呼倫貝爾去,讓老牟幫忙拍照片,他能賺不少錢。可謂一舉多得。
“你沒開玩笑?”牟雯問。
“我跟你有什么玩笑可開?”謝崇反問。
“那我爸幫你干活,有錢拿嗎?”
“報酬分一半給他。”
“那行。”
牟雯又跟牟德昌說:“爸,開著吧,不是天上掉餡餅,是真讓你付出勞動,你聽謝崇瞎指揮吧。”
牟德昌一下子開心起來,把葛蕓清拽上了車,對她說要帶她去兜風。葛蕓清說:“什么破車,座位這么擠。”
牟德昌說:“這你就不懂了,這車,在咱國內使勁找,也找不到幾輛啊。”
牟德昌愛車,開車載著葛蕓清去了牧區。車剛拐到牧道上,就被幾個騎馬的牧民圍住了。牟德昌很得意,敲著車身說:“棒吧?我干兒子拖來讓我幫忙拍廣告的。”
別人都對他豎拇指:“干兒子對你真好。”
牟德昌嘿嘿地笑,帶著葛蕓清去草原上,給她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牟雯。牟雯身在意大利看到媽媽笑的開心,心情就愈發地好。
王志強還在惦記那輛車,問牟雯:“雯姐,那輛車是不是咱們以后辦公車輛啊?咱不能用它拉工具,太浪費了。我用它拉合同,每天早上我給它作揖上香,如果我這輩子能開一下,值了。”
“別做夢了。”牟雯說:“那車我爸開上了。”
奚允呈問牟雯想不想去馬爾代夫,他們還沒有一起出去玩過,牟雯說:“好啊,去馬爾代夫。”
“那邊天氣好不好?“奚允呈問。他自己出國不方便,要提前很久打報告。這時羨慕起了牟雯的自由,他想插一副翅膀飛出去。
牟雯發來一張艷陽高照的照片,還有她微微曬黑的臉。
“今天學習有收獲嗎?”奚允呈又問。
“今天參觀了一些地方,實地學習了西方建筑的文化和特點。對了對了,我家里的花沒事吧?”牟雯走的時候特意把自己的花花草草都交給奚允呈照顧,她寫了一張備忘給他,讓他每隔兩天去她的家里幫忙照顧花草。
奚允呈此刻正在她的家里,悉心照料著那些花花草草。牟雯走之前有一盆花生病了,葉子黃了,這兩天也有好轉的跡象。
牟雯對此表示開心,她問奚允呈想要什么禮物,奚允呈說我想讓你快點回來。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極度溫柔,沒有很高的物欲,只要兩人在一起他就怎樣都好。只有一點略有問題:奚允呈不喜歡牟雯應酬。他的工作環境與牟雯不一樣,他不太需要與人打交道,只需要對科研結果負責。而牟雯則需要不斷地與人接觸,甚至包括她的前夫。
奚允呈對謝崇的存在一直持理性的態度,他身為男人,當然知道謝崇就像一只蒼蠅:得著極少的機會近一下身,其余時候都在周圍嗡嗡叫著飛來飛去。謝崇不停地給牟雯介紹客戶,這一點奚允呈也不理解:怎么會有人認識那么多的人,且那么多人都要裝修房子呢?
幸而牟雯對謝崇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牟雯是實用主義,凡事皆由利益出發,只要合理合法,對道義上是否說得通,倒也不那么在乎。奚允呈覺得這或許是牟雯最大的優點:正因如此,她才能迅速在北京站穩腳跟,并以日新月異的速度,刷新著自己的效能。
牟雯知道奚允呈所想。
她會刻意回避謝崇,除非真的有必要的往來,不然就都把謝崇交給王志強,反正王志強是謝崇的忠誠擁躉,總是把“謝哥”掛在嘴上,好像“謝哥”是他的生身父母。
但也有不可避免的時刻,比如謝崇無限親近她的父母。老人當然會回絕謝崇的好意,但謝崇似乎找到了他自己的方法:他以公事的方式與牟雯父母交流溝通,比如之前讓食品公司購買葛蕓清的包子餡配方、比如給牟德昌介紹游客,再比如現在,把自己的車拖到牙克石去,讓牟德昌開著他的車替他工作…
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
牟雯嚴正警告過自己的父母,但謝崇每一次的理由都太過有誘惑力了:為老人提供了肯定和價值,令他們覺得雖然時代在飛速發展,但他們還沒被時代的拋棄,還很有用。葛蕓清吃過那個食品公司用她的配方做的包子,比他們原來做的好吃,她很開心,覺得自己很厲害;牟德昌每次帶游客穿梭在大興安嶺和呼倫貝爾,總會收獲極高的好評,他就覺得自己現在是牙克石的一個社交明星,無論有什么事,他都拍著胸脯上去,說:我來。
謝崇與父母以這樣的方式交往,牟雯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的。
牟雯在回程的飛機上意外地碰到了錢頌。
除夕時候錢頌和謝崇從他家離開以后,牟雯也見過錢頌兩次,均是在商務的場合。牟雯以為錢頌這種人會對除夕夜從他家被“驅逐”的事耿耿于懷,孰料錢頌不僅只字不提,還對牟雯表示出了極大的熱情。
牟雯覺得這個人性格很怪,起初想躲著,但一次兩次以后發現他只是性格直,但人一點不壞。也對,謝崇絕不會跟壞人做朋友。
錢頌從頭等艙走到經濟艙,站在那里問牟雯:“待會兒你男朋友來接你嗎?”
“我公司員工來接我。”
“我可以捎你回去,不然你太辛苦了。”錢頌說。
“你把頭等艙給我坐我就不辛苦了。”牟雯逗他。她想趕緊把他趕走,他站在那里跟她說話令她感覺很尷尬,也跟煩躁。她只想安安靜靜塞上耳機睡覺。
錢頌倒想為牟雯升個艙,但這一天頭等艙售罄,他被動省錢了。
下飛機時候他刻意等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