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掉頭就走了。
還沒到家的時候,起了風。她的電話響了,接起來看,是牟德昌。爸爸身后是巨大的蒙古包,里面笑語喧嘩。
爸爸喝了點酒,但沒有喝醉。他指指后面對牟雯說:“謝崇這次完蛋了。他被灌醉了。”
“你們灌他干什么?”
“是他說要把別人都喝趴的。”牟德昌說。
謝崇從里面跌跌撞撞走出來,走到牟德昌面前,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向前看手機。他神情里已經有了十分的醉態(tài),這時看到牟雯卻大著舌頭問:“你怎么了?你不高興?”
“我沒有。”牟雯說。
她這么說,謝崇卻是不信的。他一瞬間提高了嗓門說:“你跟我離婚,不應該更高興嗎?你怎么脫離苦海又他大爺的進苦海了呢?”
“你喜歡受苦啊?”謝崇說完哈哈大笑,指著牟雯對牟德昌說:“牟雯喜歡受苦。她找那個人,不行…”
“謝崇!”牟雯突然在街頭大聲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誰告訴你我喜歡受苦的?苦了我就不要了,懂嗎?不要了!”
牟雯掛斷了視頻。
她不會為奚允呈煩惱,她沒有對不起奚允呈,但她知道,但凡她感覺到了委屈,都是她對不起自己。
謝崇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她跟謝崇離婚,不是為了游出苦海再進苦海的。她離婚,是為了擁有更好的生活和更完整的自己。
她給奚允呈發(fā)消息:“算了吧奚老師,所幸只是剛開始,羈絆還不深。我的工作就是這樣的,我永遠熱愛我的工作。我并不會因為你不喜歡就會改變。我們就到這里吧。”
她發(fā)完這條消息后一身輕松。
一生這么長,她喜歡誰、不喜歡誰都未可知。用楚凌的話說:人總會一次次踏進不一樣的感情,因為不一樣的原因結束。丟東西、撿東西,慢慢更換著自己的行囊。到最后剩下的,才是最有用的。
牟雯永遠需要有用的東西,需要能讓她走更遠的行李。
而那邊的謝崇,被牟雯這一喊,酒醒了大半。他不可置信地問牟德昌:“她剛剛說什么?”
“她剛剛說吃苦她就不要了。”牟德昌說:“她說的是不要你了吧?”
“不是…”謝崇用力揉了揉臉,接著笑了:“她說的是…她分手了。她分手了!老牟!”
謝崇在草原的狂風里笑出了聲。蒙古包里響起了音樂,他們在翩翩起舞了。謝崇被他們拉了進去,一起融入了快樂之中。
第二天一早牟雯就爬起來開車去了遠郊。
廖曉樺說得對,牟雯深思熟慮,決定要裝一套新型的房子,去探索新的空間應用。她既然要參賽,就不該用別人的房子參賽,她得用自己的,哪怕是租來的。
她很快就租到了一個六間屋的老房子,老房子帶一個大院子,當下有幾只野貓在跑來跑去。牟雯問顧錦書:“錦書,這里怎么樣?”
顧錦書回她:“我支持你,牟工,就租這里,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等我得了大獎,咱們公司的業(yè)務方向就要變了。”牟雯說:“我錨定了一個新的方向,我們不做小生意了。”
“我猜到了。”顧錦書說:“我們牟工要奔下一個階段了!”
“嘿嘿。”牟雯說:“錦書,我關于生活和感情又有了很多感悟,我想跟你談一談、聊一聊,我想你了。”
“那你怎么還不回家呢?”錦書說:“我都在公司坐了二十分鐘了…”
“錦書?你回來了?”
牟雯把尺子、本子、筆都胡亂丟到自己的帆布袋里,對老房東說:“我不量了,就要它了,我網上轉定金。”
說完撒腿就跑了。
牟雯太想念顧錦書了。
等她到了公司,推開門喊:“錦書!”
顧錦書站起來迎向她,原本坐在顧錦書對面的謝崇翹起了二郎腿,看著牟雯。
“你不是在牙克石?”牟雯有點驚訝,一邊擁抱顧錦書一邊對謝崇說:“你不是被灌醉了?你長翅膀了?”
“那點小酒。”謝崇不屑一顧地說:“裝一下真以為我醉了。”
“你就是醉了。承認醉了有什么丟人的?”牟雯眉眼一挑,戳穿謝崇。
顧錦書在牟雯的臉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神情。
她好像開始“不在乎”,像一個嶄新的人。
謝崇對顧錦書說:“走吧,去吃飯。”
牟雯有點疑問,顧錦書馬上解釋:“牟工,非常巧。謝崇他們公司在為一個母嬰公司服務,而我為這個公司的母嬰產品寫一系列故事,當下謝崇他們要從這些故事里提煉一些東西用于廣告宣傳。”
顧錦書怕牟雯多想,又解釋:“是我自己去年投稿聯系的。上個星期凌美才拿到這個合作的。”
世界真小。
牟雯當然不會妨礙顧錦書談工作,這時謝崇抖擻起來了,帶著點挑釁地問她:“去不去?不差你那一口。”
“我不…”牟雯的“去”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謝崇捏著衣領子拎了起來。
“謝崇你別跟我動手動腳。”牟雯整理自己的衣服。
顧錦書在一邊笑。
她突然想起幾年前,在謝崇小區(qū)的樓下的工作室里,謝崇極偶爾會來找牟雯。而顧錦書作為工作室的唯一員工,也曾見到他們這樣。
那時他們兩個說話,謝崇偶爾會拍一下她的頭、擰她的臉,兩個人不知說什么,笑起來。或者不知說什么,生氣了。生氣了,很快就好了。
顧錦書突然就傷感起來。
她說:“真快啊,那時我還是小顧、你是牟工、他是謝總。”
“現在你是錦書、我是牟工、他還是謝總。”牟雯說:“錦書,只有你進步了。”
謝崇冷嘲熱諷地說:“我已經進軍了新領域,而你的小公司連個獎都沒有。只有你沒有進步。”
牟雯沒有理他。
越是所有人都覺得她不可能拿獎,她越是要拿獎。她要偷偷干大事。
吃飯時候謝崇真的和顧錦書認真談工作,他問顧錦書那些故事的創(chuàng)作靈感,以及她認為這些故事的核心價值和高光時刻是什么。
他談工作時候認認真真,罕見地沒有對一旁安靜吃飯的牟雯有挑釁的言語。偶爾他會看牟雯一眼,看她這一次分手與跟他離婚可有什么不同。
但他看不出什么來,牟雯那么平靜,好像沒戀愛過,更別提分手。
謝崇不懂了。
一個女人的進化速度竟是這樣的嗎?
吃過飯走到餐廳外面,顧錦書去一旁接電話,留下謝崇和牟雯。
牟雯回完工作消息就將手機丟到帆布包里,抬起頭發(fā)現謝崇在看她。
“怎么了?”她問:“我臉上鑲金邊了?”
謝崇了然地問:“分手了?”
牟雯說:“沒有啊,下個月要結婚了。攢份子錢吧。”
她說完去找顧錦書,兩個人一起走了。
顧錦書回頭看了眼,湊到牟雯耳邊說:“他一直在看你。”
牟雯回頭看了一眼,對上謝崇的目光,她并沒刻意躲避,而是坦然回過頭去。她知道謝崇在久久地看著她,從上到下。
“你不一樣了,牟工。”顧錦書說。
“哈?”牟雯在顧錦書面前又變回從前那個人。
顧錦書說:“牟工,你自在了、更游刃有余了。”
“我分手了。”牟雯說:“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人,原因是他令我覺得不自在。”
“那么祝你分手快樂。”
牟雯讓顧錦書住在她的小家里,兩個人聊了很久。顧錦書睡著以后,牟雯看了眼手機,看到謝崇對她說:“那個男的一看就是小心眼,分手挺好。聽我的,下次談個更好的。”
“滾。”牟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