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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液:“你在干嘛?”
魚羊:“準備直播。”
消毒液:“哦哦,不打擾哈。”
魚羊:“?”
消毒液:“你是93嗎?”
魚羊:“?”
消毒液:“……”
消毒液:“t t我隨便問問。”
魚羊:“今晚連線嗎?老師。”
消毒液:“呃,呃,連吧。”
說連的時候蕭簫對一切都很樂觀,雖然現在知道了魚羊就是虞辛,但是他又不露臉,別人也不知道,還拿以前的態度對待就好吧。
結果魚羊的連線一彈過來蕭簫差點手抖掛斷,對著屏幕上的提示深呼吸幾次才點下去同意。到底是誰說的還用以前的態度就好?也太難了吧!
蕭簫這才發現他以前多遲鈍,明明就很明顯啊,魚羊的聲音和93發的語音條和通話里的聲音簡直是一模一樣,身材也是很明顯的特點啊,舉手投足的氣質都是特點!
魚羊跟平時沒什么差別,但大家都能看出消毒液的變化。消毒液以前和魚羊連線話都很多,像個逗哏似的,傾情為大廚解說,幽默中帶著跳脫,熱情中帶著輕松。
今天消毒液幾乎成了鋸嘴葫蘆。
直播間的心率因為大家的強烈要求成了常駐嘉賓,主播狀態平靜時心率穩定在76左右,家人們總是很捧場,每每開播先調戲一下心率,事實證明主播只會對六百塊錢以上的禮物產生波動。
一百塊的跑車主播心率平穩,三百塊的飛機主播心率稍顯浮動,六百塊的輪船終于把主播心率頂到90以上,一個華子砸下去主播心率直飆101,調戲完心率調侃這個消毒液很為大家的錢包心動。
但現在也沒人送禮物啊。
魚羊備好菜,伸手想拿手機調整機位,手伸過來靠近攝像頭,很普通的一個動作,這邊消毒液的心率突然跳到了90。
魚羊問消毒液平時是不是都吃外賣,消毒液很不好意思地承認他已經把大學城附近所有外賣品鑒了好幾輪了,魚羊頓了頓,語氣說不清是責備還是無奈,就四個字,太不健康。這邊消毒液的心率又頂上97了。
【小哥哥,我看不懂了】
【一顆心上上下下~】
【還是魚羊這邊的風味好啊,完全沒有賣的痕跡,但就是心動,嘿嘿】
【你倆是不是也見過了,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最近做夢都是消毒液直播間,真給我嗑爽了】
兩位房管高度專注,直播間里帶節奏或不友好的言論飛速屏蔽拉黑,直播一場跟打了一場仗似的。最后蕭簫從連線里逃走,逃走的時候心率還在九十多。
以后不是游戲局真不能再開心率了。
這周五放元旦,何菁周二就給蕭簫發消息,問他元旦回不回家。本來跟何菁說過完年開始實習,如果方便實習的時候說不定可以回家直播,元旦蕭簫是沒打算回家的。
元旦的票不好買,他家一個小縣城,不是旅游城市票也賣得火熱,蕭簫看的時候已經在候補了,聽天由命吧,候補一張看看。第二天又加了錢買專人搶票。
最近,蕭簫反復想過,實際上,他從未和父母表達過自己想要什么。他擅自覺得自己一定要留在父母身邊,覺得這是“孝順”,卻可能并不是,這份“孝順”不是父母綁架了他,更像是他綁架了父母。
唐藝棠說過,他總是給自己很高的道德壓力,這份評價在這件事上好像也適用。
周四晚上蕭簫說買到票了,要回家。
何菁沒想過蕭簫真會回家,平時的寒暑假蕭簫都少回家,更別提元旦這種小假。每次何菁還是會問,她覺得作為母親總是該問一句的,孩子是為了工作不回家,總不回家會淡了感情,所以她每每詢問,想讓蕭簫知道家里時刻都是在掛念他的。
一時之間愧疚又驚喜,蕭簫要回來她自然開心,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催得太多,讓蕭簫有壓力。
晚上何菁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蕭世良倒是呼嚕震天響。何菁本就有心事,越聽著耳邊的聲音越是心煩,干脆起身穿了拖鞋走出臥室。
大兒子的相冊在電視柜底下的抽屜里,何菁不太允許自己時常拿出來看。
蕭與真剛剛去世時,夫妻二人總是以淚洗面,連怪罪誰都找不到。
怪那開車的母親,打官司時雙方總是見面,那母親是哭著跪在地上求他們原諒的。心里縱使恨死了她,想要千刀萬剮,但一場意外毀了兩個家,她賠光了家里所有積蓄,殺了她難道又能換回來自己的兒子?
怪蕭與真,總是跟他說注意安全,不要打鬧。可他性子太跳脫,瘋玩起來不管不顧,這事當然也怪他自己沒看到身后有車。可孩子已經沒了,做父母的怎么都不忍心怪到他頭上。
最終怪自己,別人有家長去接,要是他們也去接孩子放學,是不是就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后來有了蕭簫。
蕭簫和蕭與真性格天差地別,蕭簫話少安靜懂事,蕭與真是個沒安定的魔王。夫妻二人最初沉湎于蕭簫帶來的慰藉中,大概為了自我保護,總是試著強迫自己忘記蕭與真,忘記痛與恨,后來越來越發現兩個孩子太過不同,又總是想起蕭與真。
何菁沒開燈,借著月色打開電視柜的抽屜,翻看蕭與真的照片。上次看這本相冊是蕭與真的忌日,也過去大半年了。
蕭與真和蕭簫長相幾乎沒有相似之處,這很正常,兩人又沒有血緣關系。蕭與真眼睛很大,眼珠骨碌碌轉,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想起來一個調皮搗蛋的壞點子。
何菁翻看一遍,把相冊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