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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總裁只是總裁,秘書只是秘書。
出辦公室后,羅杰的手都在發抖。
他怎么忘了,現在的賀松高不是以前的alvis,以前的alvis是有人情味的,現在的賀松高簡直就是冷血動物!說話難聽,姿態高傲,一副把全世界踩在腳底的樣子。
——他問他那句話,完全是出于事實邏輯的、萬分合理的猜疑!要是他不喜歡他,怎么會、怎么會……羅杰的眼前一陣發暈,幾乎失去自由行動的能力。他靠在總裁辦那面寬大的墻上,不停地深呼吸,企圖找到被丟到另一個空間的理智。
不就是總裁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你這樣說,那以后咱倆就只有工作關系,除了工作,再也不要談論其他,你好好做你的總裁,我好好做我的秘書,再也不要妄想我會把你當成朋友一樣關心,反正你嫌棄一個樣樣都不如你、站在你面前只會讓你覺得礙眼的、一無是處的秘書。
——一顆高懸在空中的星星,只會向地面散射自己的星光,不會像流星一樣慷慨滿足一個普通人的愿望的。
你們應該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他做他的星星,你就做你的野草吧,沒什么不好的,早就應該如此了。
羅杰這么想,實際上也這么做了。
比以前更加界限分明。他用真誠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工作,無非就是把總裁像王爺一樣供起來,做他的便利貼,傳聲筒,日歷簿,為他提供一切工作上的便利。但是不可避免地會有一些私人生活的滲透,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羅杰心想,把它當成工作就行了。
賀松高貌似和那個男人打得火熱,三天兩頭就出去吃飯,約會,一兩個月短暫地出去度一下假。要不是總裁呢,另一種意義上的時間管理大師,在工作這么忙的情況下還能抽出時間談戀愛。
賀松高讓羅杰代買禮物,羅杰內心很受震動,但表面波瀾不驚,他先是婉拒:“賀總,我不知道您……朋友的喜好?!?
“現在的年輕人喜歡什么,照著買就行。”
羅杰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說:“要是禮物都不愿意自己挑的話,是不是不太有誠意?!?
“說得也是?!辟R松高看了眼羅杰,認同地點頭。
羅杰松了口氣:“您可以私下打探一下,問問看您朋友喜歡什么。”
賀松高漫不經心道:“挑貴的買就行,回來我報銷。”
羅杰:“……”
說他不是在故意惡心他,他都不信。怎么會有這么惡劣的人。
“怎么?還有其他事嗎?!辟R松高看著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沒了?!绷_杰說,逃也似地快步走出總裁辦公室。
賀松高的“朋友”有時候會往辦公室打電話。電話總是先進總裁辦,羅杰接了電話,里面的男人帶點膽怯地說:“我找賀松高?!?
羅杰寫字的手頓住了,“您是哪位?找賀總有什么事嗎?!?
“我姓李,是賀總的朋友?!睂γ嬲f,“你告訴他,他一聽就知道我是誰了?!?
“哦,請稍等。”
羅杰轉進內線,先是跟賀松高確認,然后才把電話接進去。
后來羅杰也見過幾回這個男人,這男人似乎是什么藝術家,還是演員,總之走路不像正常男人,不像男人那般硬挺,而有一種女人的柔軟。搞不好是跳舞的。
他的打扮入時,夏天穿各種柔軟的紗布,棉麻面料制成的衣服,走起路來特別飄逸。秋冬就是各種風衣,羊絨大衣,不管什么時間都戴墨鏡,一張臉被大墨鏡襯得又小又精致。
一看就有同性戀的氣質。
羅杰每次面對他都特別別扭,這算是男人還是女人?。坑袝r候羅杰不由自主地把他當成女人,說話輕聲細語柔聲慢調,那男人看著羅杰就會露出嬌羞的摸樣,神態舉止簡直和女人一模一樣。要不是羅杰做秘書習慣了波瀾不驚,否則早就大叫著逃走了。
太恐怖了,他居然和非男非女的物種握手了!
簡直是清醒著都會做噩夢的程度。
他在心里鄙夷賀松高的口味,所謂同性戀難道就是對男人的身體感興趣,同時又喜歡女人的外在神態?
但同時他又感到慶幸,他和那不男不女的男人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他是個百分之兩百的男人,是個硬漢,走起路來不會扭屁股,應該不會引起賀松高的注意。
不知道賀松高有沒有發現,他近來對他疏遠了很多?是身體上的疏遠,該有的溝通還是和以前一樣,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遠離賀松高的身體,和領地。如非必要絕對不會靠近賀松高超過五十厘米。連他的辦公室他都很少去了,以前賀松高不在的時候他總會進去檢查,看看有什么東西是需要及時增補,汰換,有哪些衣物飾品是需要及時取去保養的。
但現在他只在固定時段進去,待一小會兒就出來了。
賀松高或許發現了,但是他不在意,這種態度很明顯,他不介意自己那勁爆的私生活被羅杰發現,甚至散播,也不介意別人怎么看待他的取向和品味,他我行我素,樂在其中。
有一次露露私下問他:“羅秘書,我們賀總,是不是gay?。俊?
琴琴在旁邊一臉八卦,羅杰看著她們,裝傻道:“沒有吧?這種事不要在辦公室議論,被聽到就麻煩了。”
露露一臉隱秘的激動,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嗯嗯嗯,我不說了?!?
八卦不止在28層蔓延,甚至從門縫,從樓梯飄了其他樓層,大家都知道,但心照不宣。
忘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多長時間,后來好像賀松高分手了,又交了一個新男友,時間不長,不到一個月就分了。那段時間公司上下都很忙,有些事情不得不去找賀松高確認,羅杰別別扭扭地和他溝通,恨不得像古代郎中探病弱小姐的脈搏一樣,隔著一片輕紗交流。賀松高還是和往常一樣,陰晴不定的,動不動就擺臉色,羅杰每天處在這時陰時晴好像三體星球一般的環境中,真心想脫水,變成具人干算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秘書是這么難做呢。
就像一棵小草會自動適應變化萬千的環境,羅杰漸漸習慣了這種高壓的工作狀態,甚至有時候都能揣測賀松高的心思了,例如他端著一張臉是開心還是淡漠,單手插兜是生氣還是只在發呆,剛開始還會判斷失誤,后來漸漸掌握訣竅,十次可能只有一次出錯的頻率。
媽的,他是不是抖m啊,都這么被虐了,還沒想過辭職呢。
——大概是因為,他不想被賀松高看輕吧。這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對男人來說,可能用三個字解釋就行了:“自尊心”。要是這樣就輕易離職,豈不恰巧坐實了他是個懦弱、經不起打擊的膽小鬼?
總裁而已,又不是老虎,難道真能吃了他嗎。
當秘書的第三年,羅杰遇到了友友,也許是來之不易的甜美愛戀滋潤了他長久以來苦悶的心田,他就像一只迷路的蜜蜂終于找到花叢似的,不管不顧地撲了進去。戀愛會使一個迷途的人找到方向,一個失意的人重拾信心,羅杰的人生終于透進一點清甜皎潔的月光。那段時間他的心情好,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甚至總裁大人在某天早上他嘴角露出迷之微笑的時候都忍不住問:“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