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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依朵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你說誰來我婚禮了?”
葉嫩妹說:“你當初跟徐老板結婚,正[婚]禮那天,溫先生也來了。”她有些詫異:“你認不得噶?”
依朵眉頭漸漸皺起,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也變得凝重起來,扭頭看向阿媽:“我結婚那天,他來了?來莊園了?”
“是呢嘛。”葉嫩妹感覺自己說錯話了, 急忙反問:“小燕她們沒跟你說噶?”
依朵張了張嘴,思緒瞬間變得很迷茫。腦海里白茫茫一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了。
所以, 原來葉玲說的知道,是他親眼所見, 而不是通過誰的嘴巴嗎?
想到這一點,她臉色一白, 后退兩步,在沙發上跌坐下。
葉嫩妹有些擔心, “你不有得[沒]事吧?”
依朵疲憊地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
葉嫩妹抿了抿唇角,擔憂地看她一眼,最后還是拉著小孫子走了。
依朵一直在屋子里坐到日落歸山,她想不通他為什么要在婚禮那天過來。是來看看她最終嫁給了什么樣的男人,還是來復合的?但不管哪一種,對她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
連阿媽都知道的事,沒道理其他幾個合作伙伴會不知道,依朵最先想起的是葉玲,撈出手機就給她打了個電話,但那邊似乎在忙著,并沒有接。
她又想起小燕昨晚的神情,于是打給了小燕。
小燕倒是接得很快:“喂, 依朵,你回到了噶?”
依朵嗯了聲,問她忙不忙,小燕說還好,依朵就直接問了:“四年前我跟老徐結婚,溫聿白他是不是來到過莊園?”
小燕一下卡殼,嘴唇抿了抿,捂著電話進了員工休息間,“你……都知道了?”
依朵說不知道,“但我要知道實情。”
小燕輕嘆,她就猜到,這次先生跟著依朵回到莊園,這件事就可能瞞不住了,畢竟當初又不是沒有人看見,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四年前七月,這個時間段山里其實很少會有人家辦喜事的,因為天氣熱,飯菜放不住,但如果很急,倒也不是沒有人家辦。
依朵和徐老板就是在七月份辦的婚禮,因為依朵哥哥那邊很急。
婚禮辦得低調,徐老板過來這邊娶親,辦酒席的地方就是莊園,哦不對,那時候還是合作社呢。因此上公霧山的路在前一天就掛上了彩旗。
婚禮當天還算熱鬧,現在佤族的婚禮在保留原有的習俗之外還會融進一些漢化元素,比如婚車之類的。
徐老板的路虎是主婚車,葉玲和依慧是伴娘,小燕自己是因為不愛說話,于是只跟著送親。
那天在上公霧山的岔路口,來往的車輛都為這支上山的車隊讓路,但其中一輛黑色轎車卻在最后跟著車隊上了山,只不過上了山卻又沒進合作社,而是停在了大門外。
小燕是最后進合作社的,當時她只覺得那輛車頗為眼熟,于是走過去,一看車牌,果然是滬a的。
或許是見到了熟人,后座車門被推開,頎長的身影從車上下來,比起年前在合作社,他瘦了很多也蒼白了很多,有股弱不禁風的味道,但聲音依舊溫和:“小燕姑娘。”
小燕沒應,這是這么多年,她第一次不想看見他。
她想起依朵前一個月去上海,回來后就跟徐老板領了證的果斷。姑娘幾個私底下猜測,肯定是先生負了依朵,不然今天的新郎不會是徐老板的。
她長這么大,只有依朵對她好,欺負她都可以,唯獨不能欺負依朵。就算是貴人也不行。
于是干巴巴地質問:“你來干什么?”
溫聿白還不知道是誰結婚,電話和微信都被拉黑了,他自然就沒接到邀請,舉目往里看:“今天誰結婚啊?竟然連老徐都來捧場了。”
小燕臉色一下沉了下去:“誰結婚關你什么事!”
溫聿白也是第一次被人用這么重的語氣嗆話,頓時愣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好脾氣:“好吧,不關我的事,那依朵呢?今天你們都忙,我就不進去了,把她叫出來,我跟她說幾句話可以嗎?”
小燕冷笑:“她今天可是新娘,沒時間見您的!”
溫聿白溫和的唇角滯住,緩緩轉頭看她,陽光刺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好像一時間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想起她離開上海時說的那句話,原來竟然是真的嗎?
溫聿白張了張嘴,又想,不過是山里見識短淺的男人罷了,也值得她賠上婚姻?
不就是結婚嗎?他也能的。
男人整了整衣領,又轉身從后座拿出西服外套,整齊地穿上,連領帶也打好,問跟著下車的秘書:“有沒有很精神?”
一群人被他弄得很懵,羅子衡也郁悶:“先生,你要干什么?”
溫聿白將兜里的白紗拿出來,一圈又一圈地繞成花的形狀,雖然有點難看,但遠遠看著好歹像是捧花的模樣了。
小燕也驚呆了,一個不敢想象的想法掠過腦海,他不會是要……
溫聿白捧著白紗卷成的捧花,提步就要往合作社走去,小燕反應過來,連忙跑上前,張開手攔著,“你不能進去!”
溫聿白說:“小燕,你難道也要看著她嫁給你們寨子里那個只知道外出打工、一無是處的男人嗎?那個男人能給她什么?”
小燕有些崩潰,“誰說她嫁的是寨子里的男人?今天的新郎是徐老板!”
溫聿白愣住,“哪個徐老板?”
小燕說:“能有幾個徐老板啊?再說您也認識的,就保山皓越咖啡莊園的徐老板。”
溫聿白頓時如遭雷擊般后退了兩步:“你說誰?”
羅子衡也驚呆了,兩步上前扶住溫聿白,反復確認:“你說今天是依朵姑娘跟徐皓越徐老板結婚?”
小燕點頭,抬起下巴冷冷看著溫聿白:“先生,我們都知道依朵配不上您,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上海找您,那是她沒辦法了。您沒辦法成全她,就不要再來打擾她了!”
溫聿白緊緊攥著手里的白紗,太陽曬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還是強忍著不適問:“她怎么了?”
聽到問話的葉嫩妹偷偷從大門口溜了出去,心底止不住地發虛。
小燕看見她的背影了,氣得咬牙切齒:“她阿媽為了她哥能娶得上媳婦,逼著她在新米節前嫁出去,為此甚至舊病復發了!您說她能怎么辦?!”
“您幫不了她,就請不要再來打擾她,徐老板對依朵就很好,知道了她的困境,二話不說就幫了。”
溫聿白輕聲說:“我不知道,她沒跟我說……”
“她沒跟您說,您自己難道就沒發覺不對勁嗎?”小燕冷諷,“歸根結底還是您不重視她,也不把她放心上而已。”
“依朵和徐老板已經領證結婚了,還請您不要再來打擾他們了。”
溫聿白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身體一軟倒了下去,羅子衡和司機趕忙接住他。
小燕被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怎怎么了?”
沒人說話,羅子衡將人弄上后座,立馬轉去副駕,轎車掉了個頭,即將駛離又停下,副駕車窗降下,羅子衡說:“小燕姑娘,今天先生來過的事,還請不要跟依朵姑娘說。”
小燕已經被嚇得眼眶通紅了,結結巴巴:“對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么重的話的。”
羅子衡嘆氣,搖了搖頭,“跟你沒關系,是先生和依朵姑娘緣份不夠。”
他揮了揮手,“回去吧,別說我們來過。”
轎車遠去,小燕心臟還是砰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依朵說,最后在 依朵忙著的時候,她把葉玲和依慧拉過去,悄悄說了事情的經過。
葉玲當即氣得就大罵,隨后冷靜下來就說那就不給依朵知道。反正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
“所以我們就把這個事瞞了下來。”小燕囁喏:“依朵,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還能重新走到一起……”
依朵搖了搖頭,說:“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要怪罪的意思,小燕反而更忐忑了,“我當時真的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