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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衛(wèi)回了聲是,身形一動隱回暗處,除了帶動幾片雪花,未留下任何痕跡。
龍柒提著一銅壺熱水跟借來的木盆回到屋內時,主子正坐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他回身將門關嚴,至榻邊停下,“教主?”
龍煜之未曾睜眼,也未說話,只抬了抬手。
他沒再言語,將壺里的水倒入盆中,冬日天涼,這一路走來熱水已是沒那般滾燙,剛好合用。
端著水盆放在人腳邊,龍柒單膝跪下為主子脫去鞋襪,放進剛好沒過腳背的水中,放輕了動作幫其揉按。
他們本是要趕在天黑前回鎮(zhèn)上去的,誰知好巧不巧下起了雪,一下就是幾個時辰,顯然是走不了了。
在此處不比客棧,吩咐一聲要什么有什么,到底是不能事事勞煩讓人去準備浴桶跟洗澡水,只能退而求其次泡一泡腳便罷。
龍煜之睜開眼,視線落在低眉斂眸跪于腿邊的影衛(wèi)身上,啟口道:“影衛(wèi)本是值守護持之職,讓你做這種事,心中可有不忿?”
龍柒手下按揉的動作未停,不曾猶豫便答話,“侍奉教主亦是屬下的職責。”
落于頰邊的碎發(fā)半掩了他的面容,看不清神情,龍煜之伸手過去捏住對方下巴抬起,垂眸直視他的眼睛,確實未有屈辱之意。
他挑眉,起了些玩心,“當真如此想?”
龍柒不明他為何有此一問,依舊老實回答,“您是屬下的主人。”
龍煜之問的輕佻,影衛(wèi)卻答的認真,眼中映的皆是他的身影,他不知為何心中微動,手上隨著松了去,“算你會說話。”
盆中的水逐漸失了熱度,龍柒扯過早已準備好的布巾為他擦拭腳上水珠,看著對方收腳回榻上盤膝而坐,道:“教主可要歇息?”
龍煜之理了理衣擺,將手輕搭在膝上,聞言抬眸一笑,“怕是睡不成了,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他話中之意龍柒明了幾分,未曾再多問,端了水盆出去倒。
雪勢似乎有減緩之意,但一時應是還停不了,他望一眼夜色中滿目的白,將盆中的水潑出去,融了一小片積雪。
這片雪白之地怕是要在今夜染上顏色了。
睡夢中的白曄書被一聲慘叫驚醒,他猛的從床上坐起,一時間也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真實,他翻身下床,抓過外袍隨意套上,執(zhí)了佩劍開門出去。
雪依舊在下,在夜晚靜悄悄的,緩緩的落在地上,他一腳踏進院子,響起“咯吱”一聲,雪竟是已積了厚厚一層。
這等天氣怎會有人襲擊呢,怕是山門都進不來就困死在半路了,他裹了裹身上衣袍,轉身準備回屋,想來是夢中聽錯了才是。
“有人闖入!!”
白曄書的腳還未挪,遠遠的便是一聲利喝,他身影一頓,迅速反應回身便跑出院子,朝聲音來的地方而去。
因為今晚下雪,負責巡視值守的弟子少了許多,沒想到竟在這個時候被宵小鉆了空子。
未見其人,打斗聲竟已是停了,他心下著急,足尖一點運功而去,手中佩劍已拔出握在手中。
拐入聲音之地的小道,他猛地頓下身形,瞳孔微微一縮,在他跟前的地面上,只留了三具尸體,艷色的血染紅了身下的一片雪地。
他握劍的手緊了緊,快步上前蹲下身探手,全然已是沒了氣息救無可救。
該死,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辣,下手毫不留情。
“什么人?!”
白曄書還未及多想,入耳又是一道高喊,沒敢耽誤迅速往那邊趕,要是沒聽錯,這是嫣兒師妹的聲音。
柳嫣嫣聽到響動跟幾位同門趕出來便迎面撞上了一伙黑衣人,瞬間拔劍一聲利喝,誰知對方被發(fā)現竟是絲毫不慌亂,根本沒給他們詢問的機會,直接沖了上來。
她抬手擋開對方的襲擊,只覺惱火,這些家伙上來便下死手顯然不是毛賊之流。
天上還下著雪,地上也積了一層,對他們的行動多少有些妨礙,這些人倒像是有備而來,穿的都是防滑的鞋子。
盡管身手上有些差距,但己方人數要多幾個,本也算平衡,可有了環(huán)境上的影響自是身處劣勢。
更糟糕的是,遠遠的竟是從別處也聽到了打斗之聲,歹人遠不止眼前的這幾個。
混亂中有一位師弟被劃傷了手臂,柳嫣嫣下意識分心看了眼,被人一腳踢在腰側跌了出去。
一步錯步步錯,不等她站起,與她交手那人揮劍便劈了下來,她下意識抬手去擋,劈至眼前的劍卻被突然刺出的劍尖挑開,她回頭望去,面露驚喜之色,“師兄!”
白曄書顧不上回她的話,逼退對方跟著便迎了上去,手上亦未留情。
柳嫣嫣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去幫受傷的同門,將對方讓到自己身后暫時歇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