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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頭烏龜總算愿意出殼了。”被簇擁在中間的中年人面露嘲諷之色,打量他的眼神像是看甕中之鱉,“怎么,柳穹英是站不起來了嗎,將你派了出來。”
他如此的明知故問讓梁擎瞇了瞇眼睛,冷冷一哼,“對付你,何須門主出手。”
中年人勝券在握,完全不在意他的口舌之快,“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當真是可憐至極,可惜啊可惜,馬上就要喪命于此了。”
“呱噪。”屋外的聲音傳進來,龍煜之微皺了皺眉,垂眸又看一眼依舊跪伏在腳邊的人,似是無奈般嘆氣,“罷了,念在今日讓本座看了一場好戲的份上,便幫你們一回。”
柳穹英驚喜抬頭,很快又拜下去,“謝龍教主開恩。”
無需教主吩咐,立于他身后的龍柒便從后腰拔出長匕,轉了一圈反握在手中去向門口。
與此同時,兩道隱于暗處的黑影從院中躥出,沒驚動任何人。
院中人皆已拔劍,梁擎收手握成拳,正要迎敵而上,一只手將他從身后撥開。
龍柒未管他詫異的神色,步履穩定的跨過門檻,面無表情的掃過院中諸人,盤算了下人數。
“你是何人?”鷹唳門主瞇著眼打量他,看身上衣著應當不是此門中人。
龍柒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足下一蹬,整個人便躥向前去,對方一驚,下意識避后兩步,身邊立刻有人迎了上來。
他并不在意對上的是誰,反正今日在此之人,皆逃不過一個死字。
龍煜之不緊不慢的踱步至門口,負手在階上站定,看著性情木訥的人此時如同鬼魅般穿行眾人之中,每一次揮刃皆會收走一條性命。
誰又相信,這雙手在幾個時辰前,還在伺候他洗腳。
露出笑意的雙眸盯著影衛,龍煜之或許自己都不知道,其中夾雜兩分欣賞之色。
不敢靠近,只站在他身后幾步的斂風派門眾看著院中情形皆是目瞪口呆,一時寂靜無比。
鷹唳門主眼看著手下人一個個倒下,臉上滿是驚懼之色,自問在此人手下怕是也走不過幾招,該死,眼看著斂風派已是囊中之物,究竟從哪里冒出的高手!
死的人多了,血腥味便開始濃郁起來,這是龍柒早已習慣的氣味,最后一人在他的跟前倒下,他漠然的抬眸看向還站著的中年人。
隨手一揮甩去刃上鮮血,他抬腿跨過跟前尸體,朝那人逼近。
對上便是沒命,鷹唳門主哪里還敢再留,腳下一轉便要運功而逃,身后卻感到勁風襲來,他扭身避過,一柄匕首“叮”的插進墻中。
他心道不好,一回頭,那面無表情的男子已然逼至眼前揮拳向他打來,他一咬牙劈掌對上,哪知對方撞在他掌心的拳頭一轉,順著握上他的手腕一折。
鷹唳門主順此力道騰空一個翻身,對方另一手卻又擒上他的手肘,順勢向旁側一掃,他的背脊便撞上硬物,一口血憋在胸口,忍著劇痛抬腿要踢,被對方的膝頂撞回來,仿若骨碎一般。
頭腦正因此發懵,胸口便被打上夾著內力的一拳,那口血終究還是吐了出來,臉色頓時灰敗下去。
這一番來往在斂風派門人眼中不過發生在一瞬間,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鷹唳門主便被那名普普通通的家仆提在手里,丟在他主子跟前,儼然只剩最后一口氣。
躺了一院子的尸體讓此處如同地獄,雪依舊在下,落于地面便融進那些血水中,再也不是純潔如初。
龍柒在教主跟前單膝跪下復命,還未等對方開口,院外便躍入一人上前跪在他身邊,臉上的銀色面具濺了幾滴血,如修羅般可怖。
龍陸跪地垂首,啟口道:“此門中散于各處的鷹唳門徒皆已伏誅,龍扒已前往鷹唳門,天亮應能回返。”
此次行動為保萬無一失,鷹唳門幾乎傾巢而出,留守的不過是烏合之眾,龍扒一人足以解決。
龍煜之尚算滿意的頜首,抬步走下石階,落雪立刻沾染了他的發絲,如同點綴的絨花,他停在人前,垂眸道:“抬起頭來。”
龍陸頓了頓,一時辨不出主子在與誰說話,思索間身邊人已抬首望去,對方未再開口,他便老實的待著不動。
那般的廝殺,對方的臉上亦是濺上血跡,神情卻是乖順的很,全然沒有方才那般的肅殺之氣,就如同兇狠的狼咬死敵人,回到主子的身邊卻依舊是聽話的狗。
龍煜之似是被取悅,好心情的探手入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丟出去,“臉臟了,擦干凈。”
輕飄飄的布料落下來,龍柒趕忙伸手接住,帕子雪白不染污塵,他猶豫了瞬,遵照主令將面上血跡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