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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肆。”端木斂喚了一聲,而后又覺得有趣似的笑出聲,“你們教主取名可當真會省事。”
“不是名字。”龍肆輕搖頭,面具反著月光,看著十分冷峻,“是代號。”
端木斂不明白,茫然的仰頭看他。
龍肆沉默許久,不知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還是在思慮別的什么,在對方帶著疑問喚了聲恩人時轉頭,看著他道:“我若死了,會有新的龍肆補位。”
端木斂愣住,看著那張遮蔽了神情的面具,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他覺得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
見他如此反應,龍肆卻是發出一聲輕笑,“端木公子不必多思,這是影衛職責。”
“原來你們也并不自由……”端木斂垂眸輕聲念了一句,似是只有他自己能聽清,而后抬頭,“那,在做影衛之前,你叫什么?”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的名字,龍肆頓了頓,沉聲道:“不記得了。”
是當真不記得了,還是不愿再提,端木斂心中如此想,卻沒能問出口,他扯著嘴角笑笑,“我若是也能忘記姓名就好了。”
這話說的怪異,龍肆微皺皺眉,看著面帶苦笑的少年。
“端木之姓就像枷鎖,緊緊的扣著我……”端木斂面上露出兩分黯然之色,“鎖在那處人人羨慕的深宮里,不管走的多遠,總要被拉扯回來,出不去,逃不掉……”
他言到此,抬頭看向沉默的男人,“連我的親哥哥都想置我于死地,還是恩人救我一命。”
他的母親便是在這樣的深宮爭斗中郁郁寡歡,那是父皇給諸多寵愛也填補不了的,最終只能以死亡的方式得以自由。
他所說的這些,龍肆不能夠完全理解,更不知該如何安慰,最終還是沉默著,靜靜地聽人去說。
“我看了許多話本,崇尚肆意的江湖,終于下定決心溜出去一次……”端木斂抬手托著臉,嘆口氣,“最后還是灰溜溜的折了回來。”
他這樣的小鬼,若不是運氣好碰上主子,哪里還有什么性命去混跡江湖,龍肆揚了揚眉,倒是沒有說出來。
端木斂向后靠在墻上,毫無形象的攤開手腳,酒壺被他擱在一旁,“我也想跟那些江湖俠士一般,來去如風,那該是何等的暢快。”
果真是年紀小,盡是喜歡這些東西,龍肆面具下的唇角揚起一抹笑,翻身從欄桿上躍下,“走吧。”
抬頭看著他,端木斂茫然的歪頭眨眼,“去哪里?”
“帶你肆意一回。”龍肆伸手。
端木斂不明,但他還是抬起手搭上去,被人緊握著從地上拽起,還未站穩,便被攬住腰拉近。
“抓緊了。”見他還一副狀況外的模樣,龍柒的眼中帶上點點笑意。
“到底干……啊!”
端木斂的話未問完,身體便忽的一輕,對方帶著他踩上欄桿向外躍出,他嚇得驚呼猛的閉上眼睛,只感冷風撲面而來。
良久,也未覺出墜入湖水的刺骨寒意,他猶豫了會兒,試探著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而后整個睜大。
他被人攜著,正騰身在半空,偶爾從木欄檐角處借力,飛躍在船舫之上,冬日寒風嗆的他上不來氣,嘴巴依舊長得很大合不攏。
龍肆側眸看一眼目瞪口呆的少年,運功提氣猛然一躍,帶著人在此騰飛而起,迎著月光至船舫頂,穩穩的落在檐脊上。
腳下踩到了實處端木斂也未回神,被風吹亂的頭發襯著呆滯的神情跟個傻子一般,直到他忍不住寒涼打了個噴嚏。
這般的愚蠢樣子又惹得龍肆發笑,似是有些理解了主子為何能從他身上尋到樂子,“如何,此番可暢快了?”
他們站在船舫的屋檐頂上,冷風吹的端木斂不住發抖,酒也醒了個徹底,他此時卻毫不介意,連連點頭,“極暢快!”
他轉頭四顧,視線再無任何的遮攔,他能看清夜空,能看遍湖泊,連帶著還有遠處連綿的燈火,好像沒有什么再圍著他,鎖著他。
少年抱著胳膊凍的瑟瑟發抖,嘴唇都透著紫意,神色卻是愉悅,似乎從方才的茫然困惑中掙脫而出,龍肆難得發了善心,伸手放在他背上,運起內力。
背脊上手掌的溫度逐漸蔓延全身,端木斂轉頭看他,咧著嘴笑的傻氣,“恩人,謝謝你。”
龍肆不甚在意的轉開視線,抬眸迎著月光,微瞇起眼,“算你運氣好,難得趕上我有空閑,陪你玩兒玩兒也無妨。”